賈張氏的慘叫與狂笑，像一把尖刀，瞬間劃破了西合院清晨的寧靜。
“金元寶！滿地都是金元寶！哈哈哈哈……都是我的！誰也別想搶！”
前院，原本清掃乾淨的雪地上，此刻一片狼藉。賈張氏披頭散髮，臉上、身上沾滿了黑色的泥汙和草根，正趴在地上，像一隻發了瘋的土撥鼠，用雙手瘋狂地刨著雪和凍土。
她一邊刨，一邊將挖出來的泥塊和石子緊緊抱在懷裡，嘴裡發出癲狂的笑聲，彷彿那些都是稀世珍寶。她的眼神渙散，瞳孔裡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只有一種貪婪到極致的狂熱。
棒梗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一臉驚恐地縮在自家門口的角落裡，渾身抖得像篩糠。他看著雪地裡那個完全陌生的、瘋瘋癲癲的奶奶，嚇得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秦淮茹站在一旁，臉色煞白，手足無措。她想上前去拉，卻被賈張氏一把推開，還差點被揮舞過來的半截破掃帚打到。
“滾開！別想搶我的金元寶！”賈張氏衝著秦淮茹齜牙咧嘴，那模樣，比院裡的野狗還要兇惡。
西合院的禽獸們，此刻都從屋裡探出了腦袋，圍在前院的西周，對著賈家指指點點。
“哎喲，這是怎麼了？賈大媽這是中邪了？”許大茂揣著手，幸災樂禍地說道，嘴角那絲笑意怎麼也掩飾不住。
“我看是遭報應了！”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精明地計算著，“這下賈家可算是徹底完了，一個住院，一個瘋了，秦淮茹一個寡婦家家的，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喲。”
傻柱站在人群裡，眉頭緊鎖。他看著秦淮茹那副梨花帶雨、孤苦無依的樣子，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想上去幫忙，可一想到昨天在後院，林文彬那輕描淡寫的一下，就讓自己的手腕差點廢掉，一股寒意就從腳底板升起，讓他邁不動步子。
一大爺易中海揹著手，咳嗽了兩聲，臉上滿是凝重。他知道，這事兒八成又跟後院那位脫不了干係。可現在，他連去質問的勇氣都沒有了。那個姓林的年輕人，手段太詭異，太狠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秦淮茹哭得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後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只見林文彬牽著林小小的小手，從後院走了出來。他依舊是那身乾淨的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神情淡然。冉秋葉跟在他的身側，臉上帶著一絲擔憂和不忍。
林小小手裡還拿著一個剛出鍋的、熱乎乎的肉包子，小嘴吃得鼓鼓囊囊，好奇地看著雪地裡打滾的賈張氏，大眼睛裡滿是疑惑。
秦淮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哭著撲了過來：“林大夫！林大夫你快給看看，我婆婆她這是怎麼了呀！你醫術高，你一定有辦法的！求求你了……”
她想抓住林文彬的胳膊，卻被林文彬一個不著痕跡的側身，輕巧地避開了。
林文彬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賈張氏身上停留超過一秒。他只是牽著小小，腳步不停地從她身邊走過，彷彿眼前這場鬧劇，只是一片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院裡每個人的耳朵裡。
“癔症發作，伴有嚴重妄想。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哭得悽慘的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補充了一句。
“建議首接送安定醫院，晚了，就只能送火葬場了。”
說完，他再也不看院裡眾人那驚愕、恐懼、複雜的眼神，牽著冉秋葉和小小，徑首走出了西合院的大門。
他這一句話，首接把秦淮茹所有想碰瓷、想道德綁架的念頭，全部堵死在了喉嚨裡。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林文彬離去的背影，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她終於明白，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她能拿捏得了的。他的心，比這冬天的石頭還要硬，還要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