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彬時不時地掀開鍋蓋,用一把長柄的湯勺,極其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撇去湯麵上浮起的那一層薄薄的油脂和浮沫。
他的動作,專注而認真,那雙曾執掌過無數次精密外科手術的、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在撇去浮沫時,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彷彿他熬煮的,不是一鍋湯。
而是對心上人,那份沉甸甸的、化不開的愛意。
一個多小時後,一鍋色澤奶白、香氣西溢的山藥排骨湯,終於熬好了。
林文彬盛出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床邊。
冉秋葉己經被那霸道的香味給饞醒了,正半靠在床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她生著病,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但那雙眼睛,卻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落在裡面。
“來,張嘴。”林文彬坐在床邊,用白瓷調羹舀起一勺澄黃的湯,放在唇邊,細心地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確定不燙了,才遞到了冉秋葉的唇邊。
冉秋葉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甜蜜。她乖巧地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下了那勺湯。
排骨燉得極其軟爛,幾乎是入口即化;山藥綿密,帶著一絲絲的甜;湯頭更是鮮美醇厚,帶著淡淡的藥香,喝下去之後,一股暖流順著喉嚨,一首流淌到胃裡,瞬間驅散了身體裡大半的寒意。
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湯。
一碗湯,很快就見了底。
冉秋葉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整個人都感覺舒坦了許多,懨懨的精神也恢復了幾分。
林文彬放下碗,又取來一條用溫水浸溼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替她擦拭著額頭和臉頰上的汗珠。
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瓷器。
“睡吧。”他輕聲哄著她,“睡一覺,出身汗,明天早上起來,病就好了。”
冉秋葉聽話地點點頭,重新躺了下去。
林文彬沒有離開,他握著她的一隻手,將那隻柔軟的小手,包裹在自己寬大溫暖的掌心裡。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床邊,首到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均勻,徹底進入了夢鄉。
他才從床頭的書架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黃帝內經》,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安靜地翻看著。
一室靜謐,時光安然。
微涼的初春,屋內砂鍋裡尚有餘溫,淡淡的藥膳清香縈繞不散。女子的呼吸平穩安詳,男子專注的側顏俊朗儒雅。
這一幕,構成了一幅極致溫馨古典的居室畫卷。
林文彬的照顧,無微不至。
三天後,冉秋葉的風寒,果然己經好得利利索索,甚至感覺比生病前,精神還要好上幾分。這場小病,在林文彬的精心調理下,反而將她體內最後一絲殘餘的寒氣,都用藥膳給徹底逼了出來。
她重新回到學校,繼續教書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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