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不輕不重，三下，隔幾秒，又三下。
規規矩矩的，卻透著股不容你不開的執著。
前院閻埠貴剛鑽進被窩沒多久，棉被還沒焐熱。這一陣動靜把他從迷糊裡拽了出來。
三大媽翻了個身，嘟囔一句：“誰啊大半夜的。”
閻埠貴豎著耳朵聽了聽。
又是三下。
這回力道重了些，木門板震得門栓跟著哐當響。
閻埠貴心裡犯嘀咕。這年頭大半夜敲門的，要麼是急事，要麼是禍事。哪樣他都不想沾。
可他睡在前院，這門不開不行。
他披上棉襖，趿拉著鞋挪到門口，先從門縫往外瞅了一眼。
月亮被雲擋了個嚴實，衚衕裡黑咕隆咚的。兩個人影杵在門外，個頭都不矮，站得筆首，跟釘在地上的木樁子一樣。
“誰啊？”閻埠貴把門開了條縫，聲兒壓得極低。
門外的人沒說話。
手伸過來，首接把門推開了。
那力道，閻埠貴根本擋不住，被推得倒退了兩步。
兩個男人邁步進來。便裝，黑棉襖，釦子扣得嚴嚴實實。腰間鼓出兩個硬邦邦的輪廓，衣服下襬都撐起來了。
閻埠貴的腿立刻軟了。
他這輩子算盤珠子撥得精，眼力勁兒從來不差。那鼓出來的東西是什麼，他門兒清。
“同、同志，你們找誰？”
走在前頭的漢子開了腔，聲音又沉又硬：“林文彬住哪個院？”
閻埠貴手指頭往後院方向一戳，抖得跟篩糠一樣。
“後、後院，往裡走，最裡頭那個門。”
兩個漢子沒再多看他一眼，大步往裡走了。
閻埠貴扶著門框喘了好幾口氣，趕緊把大門關上，門栓插好，又加了根木棍頂死。回屋之後鑽進被窩，整個人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
三大媽悄聲問：“誰啊？”
“別問。睡覺。”閻埠貴把被子蒙到腦袋上。
後院。
林文彬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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