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水順著門板往下淌，餿臭味首沖天靈蓋。
大紅喜字被泡得洇開了色，爛菜葉子黏在門框上，蒼蠅圍著打轉。
林文彬把腳踏車支好，車把上兩扇排骨的肉香和門上泔水的酸臭攪在一起，說不出的刺鼻。
屋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冉秋葉拉開門，愣住了。
她看見門楣上那灘噁心的汙物，嘴唇緊緊抿起來，眼圈一下就紅了。
這是她的新婚門楣。她親手貼的喜字。
林小小從冉秋葉身後探出腦袋，看清門上的情形，氣得原地跺腳。
“誰幹的！誰這麼壞！”
小丫頭攥著拳頭，虎皮小襖上沾了幾滴濺下來的髒水，圓臉蛋漲得通紅。
“回屋。”
林文彬語氣很輕，伸手把冉秋葉和小小往門裡推了推。
“文彬……”冉秋葉咬著下唇，聲音發悶。
“沒事。”
林文彬摘下金絲眼鏡，用中山裝下襬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嘴角掛著笑，眼底全是冷。
“狗咬人，咱不用咬回去。”
他蹲下身，揉了揉林小小氣鼓鼓的臉蛋。
“把狗牙拔了就好。”
林小小沒太聽懂，但哥哥笑著說話的時候，她就安心了。
“哥哥要拔誰的牙？”
“拔該拔的。”
林文彬站起身，打了盆清水，利索地把門上的泔水擦乾淨。爛菜葉子扔進簸箕，髒水衝進院角的排水溝。
動作不急不慢，跟幹自家家務沒兩樣。
擦到門檻底下的時候，林文彬停了一下。
地上有半個腳印。
鞋底磨得快禿了，前掌外側塌陷嚴重，走路明顯一瘸一拐。
這鞋印他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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