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辭把那枚銅釦攥在掌心,指尖摩挲著邊緣的缺口,像是在數一道舊傷。晨光落在她袖口,照出幾縷洗得發白的繡線。她沒再看它,只輕輕一握,便收進了荷包。
馬車等在府門外,車簾半掀,李崇坐在裡面,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見她來了,也沒多話,只點了點頭。她上了車,坐穩,車輪碾過青石路,朝宮門去了。
路上風大,吹得車簾來回晃。李慕辭低頭整理了下衣襟,順手將母親那方舊帕又往裡塞了塞,貼著胸口放好。她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平了。
李崇:“ 今日宴席,不簡單”
李崇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李崇:“ 皇子在側,陛下近前,一句話說錯,便是禍事”
她點頭
李慕辭:“ 我知道”
李崇:“ 你昨夜審王氏的事,宮裡未必不知”
他頓了頓
李崇:“ 有人想看我們出醜,也有人……想借機敲打”
她沒接話,只是手指在膝上輕輕點了兩下,像在默算什麼。
李崇看了她一眼,到底沒再說什麼。
宮門到了。儀仗森嚴,甲冑鮮明,守衛列隊而立,連呼吸都像是被規矩框住了。李慕辭下了車,跟著父親穿過長廊,腳步不急不緩。她抬頭看了一眼天,晴得厲害,陽光刺眼,但她沒眨一下。
宴席設在春和殿。雕樑畫棟,金爐焚香,絲竹聲悠揚地飄在空中。文武分列,男女隔席,觥籌交錯間,人人都笑得體面。
她被安排在女眷末席,位置靠窗,不顯眼,也不算太偏。蕭景琰坐在武將那邊,一身墨色勁裝,腰佩長刀,目光掃過來時,只微微一頓,便移開了。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一位身著紫袍的皇子端杯起身,笑容溫雅
三皇子:“ 今日諸位齊聚,不如行個酒令助興?聽聞李大人之女才學出眾,不如由她起個頭”
滿殿安靜了一瞬。
李慕辭抬眼,看見那皇子唇角微揚,眼裡卻沒什麼笑意。她笑了笑,站起身,行了個禮
李慕辭:“ 殿下抬愛,民女不敢推辭”
三皇子:“ 聽聞,你曾在莊子上住過些年?”
三皇子輕啜一口酒
三皇子:“ 鄉野之地,少有教化,不知可讀過幾本書”
旁邊幾位貴女掩嘴輕笑。
她不惱,反而笑得更開
李慕辭:“ 莊子雖偏,倒也清淨。讀書不必在高堂,田埂上也能翻幾頁”
這話一齣,不少人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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