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求他護她。
可他做了什麼？
他奏請查案，壓下侯府勢力，斬斷所有退路。他以為只要控制住局面，就能保她們性命。可結果呢？馬車翻覆，弟弟毒啞，母親病逝，她抱著親人哭到昏厥。他派人暗中護送，卻被反手設計。他每一次伸手，都被命運嘲弄。
他不是救世主。
他是劊子手。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一下下鋸著他的骨頭。他身體微晃，扶住門框才穩住。指甲陷進木縫，血混著木屑留在上面。
他張了張嘴。
想說一句“對不起”。
可這三個字太輕，壓不住十年血淚；太薄，蓋不住滿門冤屈；太短，填不了她心中的窟窿。
他說不出口。
也不能說。
因為知道，說了也沒用。
她不會再信了。
就像那塊玉，碎了就是碎了，哪怕重新粘合，裂痕仍在。就像那封信，從火中搶出，字跡清晰，可燒焦的邊緣永遠提醒著——它曾被毀滅過一次。
他緩緩收回手，垂在身側。
風再次吹起簷角銅鈴，發出一聲輕響。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眼底一片赤紅，像是熬了太久，又像是哭過，只是沒有淚。
他終於開口，聲音極低，幾乎被風吹散：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六歲那年的桂花糕，七歲那夜的問候，十二歲那年的承諾。那些細碎的光，曾在黑暗裡照過我很久。
我點頭。
“你也記得？”我問。
他嗯了一聲。
然後說：“後來你生病，我每天去你院外問一句‘好了沒有’。你娘說，你聽到了總會偷偷往窗邊看。”
我記得。
我還記得他站在雪地裡，披著斗篷，帽簷落滿霜，等我回一句“好多了”。我躲在簾後，不敢露面，卻忍不住掀開一條縫，看他一眼。
“再後來……宮變那夜，我揹著你逃出來，你在路上一直哭，說要回去找弟弟。我答應你，一定會把你家人救出來。”
我眼底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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