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顧沉舟抱著懷裡那個輕得像沒有重量的女人，一路狂奔，引來了無數側目的目光。
“醫生！醫生！”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衝進了急診室，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和顫抖。
醫生和護士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但還是立刻專業地，將姜晚接了過去，推進了搶救室。
紅色的“搶救中”燈牌，亮了起來。
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顧沉舟的心上。
他站在搶救室的門外，高大的身軀，第一次，顯得如此無助。
他煩躁地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一遍遍回放的，都是姜晚暈倒前，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和那雙寫滿了驚恐與絕望的眼睛。
他都幹了些什麼？
就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一個該死的紅痣，他竟然......把她逼到了這個地步！
她那麼瘦，那麼小一隻。
平時在公司，受了委屈，也只會自己默默忍著，像只永遠不會咬人的小兔子。
被人栽贓陷害，關在小黑屋裡，也只是自己偷偷地哭。
他明明，才發誓要保護她。
轉過頭，卻親手，成了傷她最深的那個人。
自責和懊悔，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顧沉舟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骨節與牆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手背上，瞬間一片血肉模糊。
可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這點皮肉之苦，和他心裡的煎熬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顧沉舟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
搶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
“誰是病人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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