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撕開了小鎮黃昏的寧靜。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從人群中擠出一條通路。
“傷者情況怎麼樣？”為首的醫生一邊戴手套，一邊急促地問著現場的消防員。
“重度昏迷，失血性休克，懷疑有顱內出血和多處臟器破損！”消防隊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聲音嘶啞。
醫護人員的動作極快，七手八腳地將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抬上擔架。
輸液袋掛了起來，氧氣面罩扣在了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誰是傷者家屬？”醫生抬頭，目光在周圍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上掃過。
“現場清創和急救需要家屬簽字！病人情況很危險，必須立刻跟車去市醫院！”
鎮上的居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這人誰啊？看著不像咱們鎮上的人。”
“開這麼好的車，肯定是大老闆吧......怎麼會在這裡出事？”
“沒見過，沒見過......誰敢上去認啊？”
沒有人應聲。
顧沉舟，這個在京城跺一跺腳都能讓資本圈抖三抖的名字，在這個江南小鎮，只是一個身份不明的。瀕死的陌生人。
“家屬呢？有沒有家屬在現場？”
醫生又高聲問了一遍，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焦躁。
“再不走，人就真的沒救了！”
宋陽的心一沉，他看著跪在泥地裡，渾身顫抖的姜晚，一種不好的預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彎下腰，伸手想去拉她。
“晚晚姐，我們起來，這裡太危險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警察會處理的，我們先回家，你腳上還流著血......”
他的手剛碰到姜晚冰冷的胳膊，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甩開。
姜晚抬起頭。
宋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裡面不再有平日裡看書時的安寧，也沒有對他微笑時的溫柔。
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破碎，和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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