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室門外的紅燈亮著，將慘白的牆壁映出一塊駭人的紅斑。
“開放性骨折出血量太大！肋骨多發骨折伴血氣胸！馬上準備多學科聯合手術！”
“O型血庫存見底！趕緊給血站打電話調血！”
“誰是家屬？趕緊過來籤病危和手術同意書！”
推車車輪碾過水磨石地面，刺耳的摩擦聲混雜著雜亂的腳步聲遠去。
地上拖出幾道夾雜著泥漿的血腳印。
姜晚被人流擠開。
她抬腳就想追過去，膝蓋卻完全使不上力氣，身子一歪，後背重重砸在冰涼的牆磚上。
“晚晚姐！”
宋陽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托住姜晚一直往下滑的身子。
男生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視線落在她光著的右腳上。
腳底被碎玻璃和柏油路的碎石扎得血肉模糊，每挪一步都在地上留個血印。
“先去包紮啊！還在流血......”
姜晚對腳上的傷口毫無反應，一點點抽出自己的胳膊。
她的視線越過宋陽的肩膀，一直鎖在前面手術室那扇大門上。
“走開。”
她嗓音沙啞，透著乾澀的啞音。
宋陽懸在半空的手指蜷曲了一下，不知該進該退。
“姐......”
“我讓你走。”
姜晚偏過頭。那雙眼睛失去了平時的焦距，空泛得駭人。
“宋陽，你還沒明白嗎？上了救護車那一刻起，你認識的那個姜晚就不存在了。”
“在青石鎮守著書店。跟你討論畫展的那個女人，在車禍現場就已經徹底死了。”
她慘白的嘴唇動了動，吐字艱難卻決絕。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個只為了讓他喘氣而活著的怪物。離我遠點吧，別讓我弄髒你的生活。”
宋陽看著她。平時陽光開朗的男生，這會兒嘴唇抖了半天，連個音節都沒發出來。
眼前的人，頭髮散亂，滿臉血汙，透出不顧一切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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