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入。”她在大腦裡直接下達指令。
周遭的環境開始水波般盪漾。重組。
急診大樓冷調的白熾燈光化開，暈染成大片昏暗的暖黃。
沖鼻的來蘇水氣味散去，獨屬於她的冷玫瑰香氣盈滿鼻腔。
再睜眼時，人已經立在了那間熟悉的臥室內。
寬闊的圓床上散落著暗紅的玫瑰花瓣。顧沉舟倒在床鋪正中。
這回，他沒再穿著那身高定西服高高在上地端坐。
夢境復刻了現實的慘狀，他身上那件白襯衣被血液浸透了大半，布料被車體碎片割得破爛不堪，死氣沉沉地貼在皮膚上。
男人的嘴唇慘白乾裂，連呼吸的起伏都難以看清。
【修復程序已啟動。】
【請解除目標物件的物理阻隔。】
【利用肌膚相貼，進行溫度倒灌。】
機械音停息。姜晚爬上床鋪，跪坐在他身側。
視線觸及那具破碎的軀體，她只覺喉管裡堵著一塊帶刺的石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伸出手，去碰男人的衣襟。
手指抖得厲害，半天才捏住一顆崩了線的紐扣。
布料吸飽了血，又溼又沉，還帶著濃烈的鐵鏽味。
她穩住呼吸，把那件破敗不堪的襯衣從他身上褪下。
大片刺目的青紫瘀斑和交錯的割傷徹底暴露在空氣裡。
溫熱的液體砸在男人的鎖骨上，暈開一片水漬。
姜晚直起身，將自己身上沾灰的T恤和長褲一件件脫下。
最後身上只掛著一件細肩帶的黑絲緞睡裙。
從前為了賺救命錢，她總穿著這件衣服在他夢裡作弄。撩撥。
但眼下，那些算計全拋到了九霄雲外，剩下的只有拚死要留住他的偏執。
她穩了穩氣息，伏下身子。
將自己溫熱的皮肉，嚴絲合縫地貼緊他泛涼的胸膛。
皮膚相觸的剎那，隔著肋骨的震動傳導過來。
她張開手臂穿過男人的腋下，摟住他寬闊卻失溫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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