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鎮，獅子山指揮部。
5月13日，下午。
“軍座，鬼子動了。”
徐銳將最新的偵察報告放在陳遠面前，臉色凝重。
陳遠正在看沙盤，聞言抬起頭：“怎麼個動法？”
“田家鎮正面的第六師團殘部，後撤了至少五公里，轉為防禦態勢。但南北兩翼，日軍調動頻繁。”
徐銳指著沙盤，“北邊，合肥方向的日軍第二軍，至少五個師團，正在向舒城、桐城集結，看架勢是要西進，打大別山。”
他又指向南邊：
“南邊更熱鬧。九江以東，日軍至少八個師團，分成數路，沿著長江南岸，向九江、瑞昌、陽新方向推進。波田支隊打頭陣，後面跟著第九、第二十七、第一零一師團……看這架勢，是要繞過我們，首撲武漢。”
陳遠盯著沙盤，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諷刺。
“學聰明了。”他輕聲說，“知道田家鎮是塊硬骨頭，啃不動，就繞過去，去啃別處的軟柿子。”
“那咱們怎麼辦？”徐銳問，“鬼子這是要抄武漢的後路。孫連仲、張自忠他們，恐怕頂不住。”
“頂不住也得頂。”
陳遠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長江上隱約的船影，“武漢不能丟。至少，現在不能丟。”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沙盤：
“鬼子想繞，就讓他們繞。但咱們也不能閒著。”
“命令。”
指揮部裡，所有參謀立刻挺首腰板，拿起筆。
“第一，航空兵偵查大隊，擴大偵查範圍。北至信陽，南至九江，我要知道日軍每一路的具體兵力、番號、動向。特別是他們的補給線、集結點、炮兵陣地。”
“第二，命令K18重炮群，調整射擊諸元。從今天起，對長江南岸日軍可能渡江的渡口、碼頭、集結點，進行不定時遠端炮擊。不用多，每天打幾輪就行，讓他們睡不好覺，走不穩路。”
“第三，抽調精幹人員，組成前線聯絡小組，攜帶電臺，前往孫連仲、張自忠、李宗仁、白崇禧等部。任務：共享情報，必要時，引導我方航空兵和炮兵，對日軍進行火力支援。”
一連串命令，清晰果斷。
參謀們飛快記錄，傳令兵飛奔而出。
徐銳等命令傳達完畢，才低聲問道：“軍座，咱們……不出擊？就在這兒看著？”
“出擊？”
陳遠看了他一眼，“出哪兒去？追著鬼子幾十萬大軍跑？咱們就這十萬人，守田家鎮都捉襟見肘，還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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