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大別山北麓，霍山以西三十公里。
孫連仲第二集團軍前沿陣地。
太陽剛爬上山頂，晨霧還沒散盡。
陣地上，西北軍的漢子們蹲在戰壕裡，就著涼水啃著硬邦邦的雜糧餅。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眼睛裡佈滿血絲。
他們己經在這裡守了七天。
七天，打退了日軍至少二十次衝鋒。
對面的鬼子是第二軍第十師團，號稱“鋼軍”，裝備精良，炮火兇猛。
而孫連仲的西北軍，從河北打到山西，從山西打到河南，又從河南轉進到大別山。
人越打越少，槍越打越破，彈藥越打越缺。
“師座，鬼子又上來了！”
觀察哨嘶啞的喊聲，撕破了清晨的寧靜。
孫連仲扔下吃了一半的餅，抄起望遠鏡衝到觀察口。
只見山下，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身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潮水般向上湧來。
刺刀在晨光中反射著冰冷的光。
至少一個聯隊。
而在更遠處，日軍炮兵陣地上，炮口己經揚起，黑黝黝的，像是死神的眼睛。
“媽的，沒完沒了了。”
孫連仲啐了一口，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狠戾，“告訴弟兄們，準備……”
他的話還沒說完。
“嗡嗡嗡——”
一陣低沉的、由遠及近的轟鳴聲，從東方的天空傳來。
陣地上所有人都抬起頭。
晨霧中，十幾個黑點正快速逼近。
引擎的轟鳴越來越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飛機！鬼子的飛機！”有士兵驚恐地喊。
孫連仲心裡一沉。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西北軍幾乎沒有防空武器，鬼子的飛機一來，就是一場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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