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陽新，鐵衛軍指揮部。
油燈的光，落在桌上一封剛剛擬好的電文上。
電文很長，措辭強硬，字字如刀。
李振站在旁邊，看著電文，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軍座，這……這會不會太……”
“太什麼？”陳遠頭也不抬，“太不給他面子？”
李振苦笑。
這何止是不給面子。
這簡首是撕破臉，是把刀架在大隊長的脖子上，問他“你玩夠了沒有”。
“他先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陳遠放下筆，把電文遞給李振，“發出去。用明碼發，讓全國都能收到。”
李振接過電文，手有點抖。
他低頭，又看了一遍電文上的字：
“大隊長鈞鑒：
陽新血戰十日，我部以八千傷亡，斃敵三萬二千，擊潰日軍三個師團，陣地猶在，武漢南大門固若金湯。
然血戰期間，軍政部斷我糧餉、停我補給，密令周邊友軍不許增援，縱容軍統特務破壞我軍後勤，欲置我十萬將士於死地，借日寇之手，行剷除異己之實。此事，全國皆知，全軍皆曉。
遠不才，唯知殺敵報國。然將士浴血拼殺，不該成為權謀的籌碼；同胞拋灑熱血，不該死於自己人的暗箭。我陳遠的兵，只死在抗日戰場上，不死在自己人的陰招裡。
今限你部，三日之內，補齊我部所有欠發糧餉、彈藥、藥品，嚴懲斷補給、下陰令的相關人員，收回友軍不許增援的亂命。
若三日之內，未照此辦理，遠將率十萬鐵衛軍，親赴武漢，當面向你討個說法。
另告：陽新之後，是武漢。武漢之後，是重慶。我能守住武漢，就能掀了你的重慶。
何去何從，你自己選。
陳遠，民國二十七年九月十五日。”
李振看完，深吸一口氣。
“軍座，這最後一句……”
“照發。”陳遠打斷他，“一個字都不許改。”
李振咬牙：“是！”
他轉身，正要出去，陳遠又叫住他：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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