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13：30 - 孝陵衛以西，中央第一師臨時指揮部
地圖在簡陋的木桌上攤開。
紅藍鉛筆標註的符號密密麻麻，像撒在紙上的血和火。
陳遠的手指沿著紫金山山脊線劃過，指尖的溫度，燙得像烙鐵。最終，他的手停在幾個關鍵節點上。
“一旅，李大剛。”
他抬起頭，看向滿臉硝煙的一旅旅長。午後的陽光透過棚頂的破洞，在李大剛的鋼盔上投下一道亮斑。
“你的防區，孝陵衛到靈谷寺，正面寬度四公里。”陳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這裡是日軍最可能的主攻方向之一。我不要你死守一線。”
他頓了頓，指尖重重敲在地圖上：“給你三個營，構建三道阻擊線。每道防線縱深五百米，以排。連為單位，依託樹林。巨石。廢棄建築，構成交叉火力點。明白嗎？”
李大剛的喉結動了動。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明白！放進來，咬一口，撤！再放，再咬！”
“三旅，趙山海。”
陳遠看向另一側身材敦實的將領。陰影落在趙山海的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紫金山主峰，頭陀嶺。這是制高點，丟了，全盤皆輸。”陳遠的聲音沉了下去，“你的壓力最大。我給你全師最好的重武器——12門150毫米K18加農炮，36門150毫米榴彈炮，72門105毫米榴彈炮，還有一個‘復仇’火箭炮連。”
他手指重重戳在頭陀嶺反斜面位置。
指甲陷進紙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炮兵陣地，全部設在這裡。反斜面，避開日軍直瞄。觀測所，前出，我讓系統兵的精銳去。他們不怕死，眼睛毒。”
“你的任務，是釘子，是鐵砧。”陳遠的眼神銳利如刀，“釘死在主峰，吸引日軍主力來攻。等他們撞上來，撞得頭破血流時......”
他頓住，眼中寒光一閃。
那光，比窗外的陽光更冷：“炮兵團，聽我命令。沒有命令，一炮不許發。我要你們的第一輪齊射，敲掉鬼子的炮兵，打碎他們的進攻箭頭。”
“是！”
炮兵指揮官，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沉聲應道。鏡片反射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師直屬裝甲營，孫德勝。”
“到！”
一個滿臉橫肉。胳膊比常人腿還粗的漢子挺胸應答。聲音洪亮，震得棚頂的灰塵簌簌掉落。
“你的坦克，是咱們的拳頭，不是盾牌。”陳遠盯著他，目光像兩道鉤子，“藏在主峰南側山谷，沒有我的命令，一輛都不許動。”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陳遠的聲音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等日軍在主峰碰得最狠，陣型最亂的時候，給我從側翼砸出去，狠揍一頓，然後立刻縮回來。不準追，不準戀戰。明白？”
孫德勝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白牙：“明白！砸一拳就跑！”
“各步兵單位，配發反坦克地雷。人員殺傷雷，按預定區域佈設。”陳遠環視眾人。棚頂的光斑在他臉上移動，忽明忽暗，“機槍陣地，尤其是34，構築交叉火網，子彈管夠。迫擊炮分散配置，打游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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