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動作要快，一個也別放跑。”
前沿陣地上，寂靜無聲。
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像死神的腳步。
新兵阿貴縮在戰壕裡，手心裡全是汗。他的槍栓拉了三次，才勉強卡到位。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讓他的手抖得更厲害。
“怕了？”
身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兵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從眉骨延伸到下巴。他啞著嗓子笑，露出一口黃牙：“老子第一次見血，尿了褲子。不丟人。”
阿貴沒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些土黃色的身影，越來越近。他的心跳得像擂鼓，耳邊全是自己的喘息聲。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打！”
一聲暴喝，打破了死寂。
霎時間，步槍清脆的射擊聲，捷克式輕機槍短促的點射，響成一片。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日軍士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齊刷刷撲倒在地。
“敵襲！隱蔽！”
日軍軍官聲嘶力竭地喊。
但已經晚了。
第一輪射擊後，守軍的手榴彈如雨點般從戰壕裡飛出。在日軍散兵線中炸開一團團黑煙和火光。緊接著，第二輪排槍又至。
阿貴下意識地扣動扳機。
槍聲震得他肩膀發麻。他看見一個日軍士兵捂著胸口倒下，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染紅了土黃色的軍服。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想躲，想喊，想逃回後方。
可就在這時，一枚日軍的擲彈筒炮彈落在不遠處。爆炸的氣浪掀翻了他身邊的戰友，滾燙的泥土濺了他一臉。
那個分給他半塊餅的弟兄，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阿貴的腦子“嗡”的一聲。
恐懼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的怒火。
他嘶吼著，抓起身邊的手榴彈，拉開弦，狠狠砸向衝上來的日軍。
“狗孃養的！”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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