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下午 。
紫金山方向震天動地。持續不斷的恐怖炮聲,即使遠在南京城內,也清晰可聞。
衛戍司令部,唐生智站在窗前。他望著東面天空那被硝煙染成的暗紅色,眉頭緊鎖。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的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紫金山方向......這炮聲,從早上響到現在,就沒停過。”他低聲自語,語氣複雜。
“陳遠......他到底有多少炮彈?”
桂永清走進來,臉色同樣凝重。他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孟公,剛剛收到戰報。”桂永清遞上一份檔案,聲音低沉,“陳遠部在紫金山,與日軍第16師團及第9師團一部血戰竟日,予敵重大殺傷,擊退日軍多次進攻。”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日軍傷亡......估計超過四千人。”
“四千人?”
唐生智猛地轉身,眼中滿是震驚。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窗欞。
“他一個師,面對日軍兩個師團主力,一天打死打傷四千人?這......這可能嗎?”
“戰報是這麼說的。而且,”桂永清壓低聲音,湊近唐生智,“前線觀測,陳遠部的炮火之猛烈,遠超我教導總隊,甚至......超過了我們認知中任何一支德械師。”
他補充道:“還有目擊報告,說看到成建制的坦克部隊出擊......”
唐生智沉默了。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紫金山的位置重重一點,又划向雨花臺。中華門。陽光落在地圖上,紅藍鉛筆的標記,顯得格外刺眼。
“陳遠在紫金山打得越狠,吸引的日軍就越多。”他緩緩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南線雨花臺。中華門,今天壓力明顯減輕了。第6師團。第114師團的攻勢,沒有預想中猛烈。”
“孟公的意思是......陳遠歪打正著,替我們扛住了東線,減輕了南線壓力?”桂永清若有所思。
“是不是歪打正著,難說。”唐生智眼神複雜,他盯著地圖上的紫金山,像盯著一個心腹大患,“但此子......太過桀驁,又手握如此強軍......此番若能僥倖不死,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他頓了頓,命令道:“給陳遠去電,嘉獎其部奮勇殺敵,勉勵其再接再厲,固守待援。”
唐生智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另外......婉轉詢問,其部彈藥消耗情況,是否需要補充?還有,那些重炮和坦克......從何而來?”
他想探探底,更想......如果能補充,就把那些要命的炮彈,控制在自己手裡。
與此同時,雨花臺守軍陣地。
槍炮聲比往日稀疏了許多。士兵們靠在戰壕裡,喘著粗氣。他們聽著東面傳來的。悶雷般的持續炮聲,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慶幸。
“乖乖,東邊這是打雷呢?響了一整天了。”一個滿臉稚氣的小兵嘀咕,他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青澀。
“什麼打雷,是炮。”老兵吸了口劣質菸捲,眯著眼。煙霧從他的嘴角飄出,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
“聽這動靜,起碼是150毫米的重炮,還不是一門兩門。”老兵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東邊......是陳師長的隊伍在跟鬼子拚命呢。”
“陳師長?就是那個在下關開槍趕人的?”小兵縮了縮脖子,眼神里帶著一絲畏懼。
“趕人是為了救人。”老兵吐了個菸圈,菸圈在空氣中緩緩散開,“現在,他是在替咱們扛著。你聽,南邊鬼子的炮都稀了,肯定是抽兵去東邊了。”
他拍了拍小兵的肩膀:“咱們今天,能多喘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