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公曆1937年8月11日,深夜,無錫-蘇州段鐵路
軍列在夜幕中疾馳。
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沉悶而規律,如同一面巨鼓在黑暗中敲響,為一場即將到來的浩劫擂響前奏。
悶罐車廂內,第八十八師第二六四旅第五二七團第一營的官兵們,或坐或靠,無人入睡。
空氣裡瀰漫著汗味。機油味和一種壓抑的沉寂。
陳遠背靠冰冷的廂壁,藉著懸掛油燈那昏黃跳動的光線,最後一次核對懷中的作戰地圖與師部下達的簡令。
歷史脈絡在他腦中清晰展開:
八月九日,虹橋機場事件,兩名日軍官兵強行闖入我機場警戒線並開槍挑釁,被我保安隊擊斃,大戰導火索已燃。
十一日,京滬警備司令張治中將軍正式下達向上海日軍圍攻之命令,駐滬周邊之第八十七。八十八。三十六等精銳師,開始向上海預定圍攻線秘密推進。
他所在的第八十八師,正自無錫。蘇州等駐地,星夜車運上海。
命令的核心明確而沉重:
“限於十二日拂曉前,於上海北站附近集結完畢,接替市警察總隊及保安團在閘北。江灣等處之防務,並準備向虹口。楊樹浦之敵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發起進攻。”
進攻!
最高層的決心,從一開始就是積極的攻勢作戰,欲趁日軍增援未至,一舉蕩平其在滬據點。
而他的第一營,作為全師先鋒之一,正是這柄刺向敵喉的利刃的鋒尖。
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留在那個用紅鉛筆圈出的地名——八字橋。
此地此時在命令中只是一個普通的接防點,但陳遠知道,數日之後,這裡將成為淞滬會戰初期最慘烈的血肉磨坊之一。
雙方將在此反覆拉鋸爭奪數十次,屍骸枕藉。
他第一營的鮮血,註定要率先染紅那片土地。
“營長,警衛排全員狀態完好,裝備已就緒。”
低沉平穩的彙報聲將他從歷史的迴響中拉回現實。
說話的是警衛排排長,一個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標槍的漢子。
對外,他是陳遠自浙江老家帶出的“子弟兵”頭目;對內,他是亞空間內那四百名以德意志陸軍標準模板塑造的生化士兵的現場指揮官。
陳遠微微頷首。
就在數小時前的凌晨一點,所有系統關聯士兵的個人裝備。彈藥。攜行具,已完成每日例行的“重新整理”,恢復至出廠般的完美滿狀態。
四十支Kar98k步槍,槍膛油潤,標尺歸零;
38衝鋒槍的32發彈匣壓得結實飽滿;
兩挺34通用機槍的75發彈鼓與散彈鏈碼放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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