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章程，就真成了廢紙！”
“所以，為了你們爹孃妻兒能按月拿到那一塊。兩塊活命錢，你們也得想方設法，讓我活到打贏的那一天！”
“都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
回應聲起初參差不齊，隨即變得整齊而低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心。
恐懼並未完全消散，但卻被一種更現實的利害關係和被繫結的責任感所覆蓋，混合著對這個敢發如此重誓。且真金白銀先砸下來的長官，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信賴。
陳遠坐回原位。
思想動員只能做到這裡。
真正的凝聚力和戰鬥力，終究要在血與火。在生死與共的戰場上鍛造。
他閉上眼，聽著車廂外呼嘯而過的風聲和規律的車輪聲。
8月12日，晨，約五時許。上海北站
軍列在瀰漫的白色蒸汽與東方漸亮的魚肚白中，緩緩駛入站臺。
潮溼悶熱。夾雜著煤煙。江水與隱約硝煙味的空氣，隨著車門的拉開洶湧而入。
官兵們迅速躍下，在略顯混亂的月臺上快速整隊集合。
長期的嚴格訓練此刻顯現出效果，雖經一夜顛簸，隊伍依然在軍官的低喝聲中迅速肅整。
灰藍色的軍裝與德制5鋼盔匯成一片森然沉默的陣列。
“報告營長！全營集結完畢！應到四百二十七人，實到四百二十七人！”
副營長李振跑步前來立正報告，目光下意識地瞥過陳遠身後那四十名沉默挺立如松的警衛排士兵。
他們與其他士兵一樣站著，可那股子由內而外的冷峻。整齊劃一到極致的姿態，以及裝備上那種近乎嶄新的統一感，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同尋常，卻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同。
陳遠點頭，目光已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嘈雜的站臺四周。
按照歷史，此時日軍雖已高度戒備，但對國軍如此大規模的精銳部隊連夜抵滬並直插閘北的細節，未必完全掌握。
但戰場直覺告訴他，警惕永遠是第一位的。
“按預定序列，保持靜默，向閘北蘇州河北岸預定接防區域，急行軍前進！李振，前衛派出尖兵！”
“是！”
部隊以緊湊的戰鬥行軍隊形開出北站。
最初的街道異常安靜，一種暴風雨來臨前令人心悸的死寂籠罩著閘北邊緣。
經歷了“一。二八”戰火的上海市民，對戰爭的氣息異常敏感，大多門戶緊閉。
直到有早起的小販或躲在窗後窺視的居民，認出了那與數年前所見更為齊整。裝備明顯不同的灰藍軍裝和獨特的德式鋼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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