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太清楚自己有多弱了。
只是箇中校營長，手裡就一個營，在國軍體系裡，渺小得像粒塵埃。
上面有團部。旅部。師部，層層指揮鏈壓下來，他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抗命？說起來解氣，後果卻承擔不起。
當場就會被按上“抗命不遵”的罪名，軍法處置，一槍斃命都是輕的。
那些義勇軍會被定性成叛軍，不管立了多少功，都會被友軍絞殺，一個都活不了。
這些系統兵是他的核心戰力，編制還在申請，身份沒洗白。
一旦抗命，之前的鋪墊全白費，補給裝備都沒著落，別說殺鬼子，自己都得先死。
他太懂了，什麼狗屁國際斡旋？
不過是租界裡的洋大人，嫌炮火驚了他們的下午茶，壞了撈錢的生意。
用前線將士的鮮血，換他們安穩享樂，何其冷血，何其虛偽！
可他沒得選，只能忍。
忍著這口氣，忍著這股憋屈，藉著停戰悄悄壯大。
等有了足夠的兵力和話語權，再親手撕碎這荒唐命令，把血債連本帶利討回來！
“呼......”陳遠緩緩吐出口濁氣，白霧在夜風裡散得飛快。
再開口時，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藏著焚盡一切的岩漿。
“傳令。”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他，生怕錯過一個字。
“取消所有進攻，各部隊撤回原陣地。”
“加強警戒，沒我命令，不許開一槍，不許越雷池一步。”
陳遠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刺骨。
“什麼？！”趙大河第一個蹦起來，眼睛瞪得滾圓。
手裡的大刀“哐當”一聲砸在沙袋上，刃口插進半截，塵土濺到臉上。
他紅著眼吼，嗓子啞得像磨過砂紙，唾沫星子濺在泥裡。
“營座！眼看就要端鬼子窩了！兄弟們血都燒沸了！這命令是瘋了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攥大刀的手咯咯作響，指節白得泛青，眼裡滿是不甘和憤怒。
“集團軍司令部的命令，蓋了張總司令的印鑑，容不得違抗。”
陳遠舉起電文，手穩得沒半點抖，聲音冷得讓周圍溫度都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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