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心頭一沉，不祥的預感攥緊心臟，呼吸都滯了瞬。
他快步走過去，接過電文，就著通訊員捂得嚴實的手電筒光看。
昏黃的光抖得厲害，字晃得眼疼，最後一行字像冰錐扎進來：
“配合國際斡旋，即刻停攻固守，違令軍法嚴懲！——第九集團軍司令部”
時間像被凍住了。
周圍瞬間死寂，只剩風颳過斷牆的嗚嗚聲，還有士兵們沉重的心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陳遠身上，眼裡滿是疑惑。不甘，還有一絲僥倖。
陳遠捏著電文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白得沒血色，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紙邊硌得指腹發疼，“咯吱”的聲響在夜裡格外清晰，彷彿下一秒就會撕碎。
他閉了閉眼，腦海裡炸開歷史碎片——八一三停戰令。日軍增援。弟兄們戰死的臉。
每一幕都刺得太陽穴突突跳，胸口像壓著千斤巨石，悶得喘不過氣。
陳遠攥著電文，指尖涼得像握了塊冰。
薄薄一張紙，此刻重如千鈞，壓得胳膊都發沉。
他死死盯著“國際斡旋”四個字，視線突然模糊。
血液往頭頂衝，耳裡嗡的一聲，連夜風的聲響都聽不真切。
他猛地眨了眨眼，攥紙的手止不住抖，手背青筋虯結。
下一秒，喉嚨裡滾出嘶啞的笑，像破鑼敲在黑夜裡，瘮得人頭皮發麻。
那笑裡滿是荒誕和嘲諷，眼裡血絲爆著，卻沒半點笑意。
李振。趙大河等人都被這笑聲驚得心頭一凜，下意識屏住呼吸。
“好一個國際斡旋......”
“好一個軍法嚴懲......”
陳遠止住笑，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冰碴。
他抬眼，眼裡血絲爬滿眼白，深處卻藏著冷酷的清明。
彷彿透過電文，看到了南京辦公室裡揮斥方遒的身影，那些人根本不懂前線的血流成河。
那股能燒碎理智的怒火，在胸腔裡瘋狂衝撞。
他胸口劇烈起伏，喉結滾了滾，一口熱血堵在喉嚨裡，硬生生嚥了回去。
額角的青筋繃得緊緊的，每一根都像要斷裂。
系統介面在腦海裡閃了下：400兵力，300餘支Kar98k，12萬發子彈，彈藥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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