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
陳遠山崩地裂的怒吼，瞬間撕裂沉寂的夜空，像驚雷炸在每個人耳邊。
“殺啊——！！！”
整個虹口戰場南線，第八十八師數千官兵組成的攻擊浪潮，從廢墟。戰壕。彈坑中同步暴起。怒吼聲匯成海嘯，輕重機槍噴吐的火舌在昏暗中織成死亡之網，炙熱彈流劃過夜空，留下轉瞬即逝的紅光，為衝鋒的步兵擋下部分致命火力。
這從不是一營的孤軍奮戰，而是全師協同的總攻。
正面戰場上，87師.88師主力以猛烈攻勢牽制日軍大部分兵力，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鎖在正面防線；陳遠的一營，是最前。最銳的浪尖，專挑側翼薄弱點撕開口子。
三百四十名“陳家義勇軍”衝在最前，他們身著深灰色短衫，腰間別著炸藥包和短刀，手裡攥著磨得發亮的步槍。
這些滿編的系統兵，養精蓄銳幾十個小時，沒一句吶喊，只沉默地以德式突擊隊形推進。三人一組交替躍進，一人衝鋒。一人掩護。一人投彈，動作乾淨得令人心寒，哪怕腳下碎石硌得腳掌發疼，也半分踉蹌都沒有。
身後數十米，是王勇率領的四百多名普通兵。
他們臉上沾著塵土和乾涸的血漬，眼珠赤紅，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緊緊跟著義勇軍的腳步。每一步踩在血泥裡，都濺起細碎的血點，混著地上的彈殼，發出沉悶的聲響。
新兵栓子攥槍的手全是冷汗，指節泛白，卻死死盯著前面義勇軍的背影，不敢慢半拍。
身邊的老兵老李，胳膊上纏著滲血的繃帶，血順著繃帶往下滴，卻依舊嘶吼著往前衝，嘴裡反覆唸叨：“殺鬼子！報仇！”
更遠處，二營。三營的弟兄同步衝鋒，朝著司令部正面猛撲，吸引鬼子主力火力。整個戰線像柄合攏的鋼鐵鉗子，狠狠砸向那座在暮色中沉默的黑色巨樓。
日軍司令部防守力量雄厚，由司令部大隊主力加直屬警衛小隊坐鎮，總兵力三百餘人，裝備精良且工事堅固，只是大部分兵力被正面攻勢牢牢牽制，側翼防禦才露出破綻，剛好給了一營可乘之機。
海軍陸戰隊司令部主樓二層，南側機槍陣地。
一等兵小林光一的手指，已被扳機震得麻木，虎口疼得鑽心，汗水順著額角滾落，混著臉上的塵土，劃出兩道泥痕。
他操作的九二式重機槍槍管滾燙，泛著詭異的紅光，副射手不停用溼布裹著備用槍管更換，腳下的銅製彈殼堆得沒過腳踝，踩上去“咔嚓”作響，混著機槍的轟鳴，格外刺耳。
“射擊！攔住他們！”分隊長嘶啞的吼聲在耳邊炸響，卻大半被槍炮聲淹沒，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別的動靜。
透過狹窄的射擊孔，小林看到了地獄。
那支望遠鏡裡見過的“沉默部隊”，就在衝鋒人群最前面。他們的動作，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普通中國士兵衝鋒會吶喊。會踉蹌，中彈後會慘叫著翻滾，眼裡滿是恐懼。
可這支部隊不會。
子彈打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人像被重錘擊中，停頓。摔倒，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染紅身下的土地。同組的兩人卻半眼都不看，立刻調整位置，繼續壓制。投彈。爆破，彷彿倒下的只是件工具。
更可怕的是，倒下的人有時還能抬起槍，朝著日軍陣地打出最後幾發子彈，眼裡沒有絲毫恐懼，只有冰冷的決絕。
“惡魔......他們是惡魔嗎？”小林牙齒打顫，後背滲出冷汗，握機槍的手開始發抖。
他親眼看見，一個深藍色衣衫計程車兵，肩膀被機槍子彈撕開，鮮血淋漓，露出森白的骨頭，卻用僅剩的手臂，把滋滋冒煙的炸藥包，狠狠扔進二十米外的土木發射點。
火光瞬間吞噬那裡，碎石和血肉濺起，日軍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小林！左邊有敵人！”分隊長的尖叫讓他回神。
小林慌忙調轉槍口，看見幾名中國兵在斷牆後架起迫擊炮，炮口黝黑，正對著他們的陣地。他剛要掃射，幾發步槍子彈“砰砰”打在射擊孔邊緣，混凝土碎屑濺起，劃破他的臉，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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