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指揮室裡,猩紅的火光舔舐著散落的檔案,黑色灰燼打著旋飄在空中,混著刺鼻的焦糊味,嗆得人喉嚨發緊,眼淚直往外湧。
大川內傳七跪坐在天皇御像前,雙手反握佩刀,刀身寒光映著他慘白扭曲的臉。
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佈滿血汙的地板上,指尖因用力攥著刀柄,指節泛白得近乎透明,嘴裡反覆默唸著晦澀的日語誓詞,眼神里滿是偏執的瘋狂,卻藏不住眼底深處的絕望。
“諸君,為天皇陛下盡忠!”
他嘶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沒了往日的威嚴,只剩破釜沉舟的決絕。
身後幾名參謀紛紛效仿,有的將南部式手槍死死抵住太陽穴,指節顫抖;有的攥緊軍刀抵著腹部,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人退縮,卻都難掩眼底的慌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打破室內的死寂。
張三單手持著毛瑟C96,撐著冰冷的牆壁艱難起身。
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湧血,暗紅的血浸透了深藍色衣衫,順著指縫滴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血點,溫熱的血與冰冷的牆壁形成刺眼對比,疼得他渾身發顫,額頭青筋暴起。
視線模糊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可他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剛要轉身阻攔的日軍參謀,指尖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槍身震動牽扯傷口,劇痛順著脊椎蔓延全身,他卻半分遲疑都沒有。
參謀應聲倒地,胸口的血窟窿裡,鮮血汩汩往外冒,很快染紅了身下的深色地毯,熱氣順著傷口蒸騰,混著焦糊味,愈發刺鼻。
大川內猛地轉頭,見參謀當場斃命,眼底瞬間迸出狠光,揮著佩刀就朝張三砍去。
刀風呼嘯而過,擦著張三的臉頰劃開一道血痕,溫熱的血順著臉頰流進衣領,帶著灼痛感。
張三側身踉蹌躲閃,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悶哼一聲,眼前更黑了。
不等大川內再揮刀,他抬手對準對方胸膛,再次扣動扳機。
“砰!”
子彈穿透大川內的軍裝,精準擊中他的胸膛。
他身子猛地一踉蹌,手裡的佩刀“噹啷”一聲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人也跟著往前撲倒,胸口的血順著衣襟往下流,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掙扎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斬首任務,徹底完成。
張三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雙腿一軟,順著門框滑坐在地。
腹部的傷口血湧得更兇,意識漸漸模糊,手裡卻依舊死死攥著槍,指節泛白,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眼裡只剩完成任務的空洞。
“張隊!”
兩名倖存的義勇兵急忙衝過來,小心翼翼地扶住他,不敢碰他的傷口,眼裡滿是焦急,聲音都在發顫:“撐住,營座肯定會派擔架隊來!”
張三虛弱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能看到身邊弟兄的臉,嘴唇動了動,卻沒力氣發出聲音,只微微眨了眨眼,算是回應。
義勇兵從懷裡掏出紅布裹著的手電筒,掀開指揮室的窗戶。
夜風捲著硝煙灌進來,吹得火光忽明忽暗。他對著窗外的夜色,規律地晃動手電筒,紅光穿透濃得化不開的硝煙,在漆黑的戰場上忽明忽暗,像一簇微弱卻不滅的星火,映著樓下滿地的血汙和屍體,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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