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剛從廢墟里爬起來,臉上還沾著塵土和血漬,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聞言立刻應聲,聲音洪亮:“營座!”
“帶擔架隊,優先衝進去搶運張三他們這些重傷員,動作快!”
陳遠的目光掃過戰場,眼底滿是急切,又補充道:“再通知王勇,讓他帶弟兄們逐層清剿主樓殘敵,地下室。通風口。樓梯間,所有隱蔽的地方都要查遍,絕不能讓一個殘敵跑了!”
“是!”
李振不敢耽擱,轉身就往擔架隊的方向跑,腳步踉蹌卻飛快,沾滿血泥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的聲響,嘴裡不停喊著擔架隊的弟兄們跟上。
陳遠重新拿起望遠鏡,鏡頭裡,紅光還在規律晃動。
他深吸一口氣,夜風捲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進鼻腔,嗆得他皺緊眉頭,眼神卻愈發銳利——戰鬥還沒結束,清剿殘敵。搶救傷員,還有太多事要做。
王勇接到步話機裡的命令時,正靠在斷牆上喘著粗氣。
他臉上滿是血汙,軍裝被彈片劃開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胳膊上纏著的繃帶早已被血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疼得鑽心,可他半點沒顧上。
“弟兄們,跟老子衝!清剿殘敵,一個都別留!”
他嘶吼著舉起步槍,率先朝著主樓的方向衝去,聲音裡滿是疲憊,卻透著一股子狠勁,眼裡燃燒著復仇的怒火。
士兵們紛紛起身,跟在他身後往主樓裡衝。
栓子握著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指尖泛白,掌心全是冷汗,可看到身邊弟兄們堅定的身影,想到倒下的戰友,他咬了咬牙,也跟著衝了進去,眼裡的恐懼漸漸被決絕取代。
主樓二樓一間曾是文職辦公室的房間裡,蜷縮著三名日軍。
一個是大川內司令部的年輕電報員,穿著不合身的軍裝,顯得格外單薄,手裡甚至沒有槍,只有一把自衛用的“南部式”手槍,槍在他手裡抖得厲害,幾乎要握不住。
另一個是滿臉油汙的輪機兵,臨時被編入陸戰隊,此刻正徒勞地試圖用一把扳手卡住門,雙手抖得厲害,扳手在門上撞得“叮噹”響。
第三個是名中年軍曹,表情猙獰,嘴裡不停罵著髒話,可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他原是虹口一家日本商行的警衛隊長,根本沒經歷過這麼慘烈的戰鬥。
“八嘎!把槍拿起來!帝國軍人沒有投降的!”
軍曹嘶吼著,聲音卻止不住發顫,他手裡的三八式步槍槍栓沾了灰,拉動時發出艱澀的“咔嗒”聲,根本上不了膛,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年輕的電報員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長官......司令官都玉碎了,外面全是支那兵,我們被拋棄了!我。我只是來送檔案的,不是來打仗的......”
話音剛落,他手裡的南部式手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不停發抖。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軍曹絕望地嚎叫一聲,剛要舉槍,就被子彈擊中眉心,鮮血順著額頭汩汩流下,濺在地板上,他應聲倒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甘和恐懼。
輪機兵見狀,立刻扔了扳手,高舉雙手跪地,腦袋埋得極低,不敢抬頭看。
電報員則直接癱軟在地上,褲襠溼了一片,一股尿騷味混著血腥味散開,他用生硬的中文哭喊:“不打了......我不打了......饒命......”
王勇帶著士兵們走進房間,掃了眼地上的屍體和投降的日軍,眼神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轉身繼續往樓上清剿。
老李瘸著腿跟在隊伍後面,手裡攥著一把血淋淋的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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