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1937:鐵血德械集團軍》第52章 老兵複雜的情緒(1)

作者:河東貓子吼·7個月前

一個時辰後,開飯的號子響了。

李德彪放下擦到一半的槍,跟著人群走向食堂。還沒進門,濃郁的肉香和米飯的香氣就湧了過來,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正經的肉和白米飯了,出川以來,不是窩頭就是紅薯,有時候連這些都吃不飽。

食堂很大,擺了長條桌凳。大桶裡是燉得爛爛的豬肉白菜,肥肉相間,油光發亮;米飯雪白,堆得像小山,冒著熱氣;還有饅頭,暄軟飽滿,捏在手裡能感覺到彈性。

打飯計程車兵給他盛了滿滿一碗肉菜,兩塊肥嘟嘟的豬肉躺在上面,還有兩個大饅頭。他端著碗,找了個角落坐下,低頭看著碗裡的飯菜,喉嚨裡一陣發緊。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肉,放進嘴裡。肉香瞬間在嘴裡炸開,燉得軟爛,入口即化,沒有一點腥味。他慢慢嚼著,眼眶忽然有點發熱——上次吃這樣的肉,還是在家鄉,老孃燉的,那時候,他還沒參軍,鬼子還沒打進來。

屈辱感又冒了出來,他是為了這口飯。這杆槍,被“賣”到這裡來的。可嘴裡的肉太香,米飯太甜,他捨不得停下。他又夾了一筷子菜,扒了一大口飯,香甜的味道在嘴裡瀰漫,壓過了心裡的酸澀。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細,像是在品嚐世間最珍貴的美味。每一口,都帶著對過往苦難的告別,也帶著對未來的期許。

最後,他把碗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用饅頭擦著蘸乾淨,一點沒剩。

吃完飯,他洗了碗,回到營房。同屋的人已經睡了,鼾聲均勻。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上鋪的床板。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

心裡的情緒還在翻湧,屈辱。開心。滿足。迷茫,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可他摸了摸枕頭邊的98k步槍,又想起碗裡的肉香和腳上的膠鞋,心裡漸漸安定下來。

管他怎麼來的,在這裡,能吃飽飯,能穿暖衣,能拿到好槍,能殺鬼子,這就夠了。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閉上了眼。嘴角,悄悄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同一時間,湘軍和東北軍交換來計程車兵,也經歷了類似的過程。

湘軍來的夜戰好手周鐵柱,領到98k步槍時,試著拉了拉槍栓,順滑的手感讓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被屈辱覆蓋——他是被當作“骨幹”換出去的,可手裡這杆槍的誘惑,又讓他無法抗拒。在和新教官比試四百米障礙時輸了,他愣在終點,看著那個比他年輕十歲的教官臉不紅氣不喘地整理裝備,心裡又氣又服。默默走回佇列時,他攥緊了手裡的98k,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學好本事,用這杆槍殺夠鬼子,不能讓人覺得他不值這個價。

東北軍來的炮兵觀測員老吳,領到嶄新的炮兵觀測鏡和通訊器材時,手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摸著觀測鏡的鏡片,清晰的視野讓他眼眶發紅——這些東西,他在東北軍時見都沒見過,每次觀測都得靠肉眼估算,誤差大得離譜。晚飯時,他多要了一個饅頭,揣在懷裡,沒吃——他想留著,萬一以後遇到同鄉,也好有個念想。摸著懷裡溫熱的饅頭,又看了看身邊的觀測鏡,他心裡的屈辱淡了些,更多的是“終於能發揮用處”的激動。

夜色漸深,獨立一團的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哨兵巡邏的腳步聲,均勻,沉穩。

而在遠處的川軍。湘軍。東北軍營地,夜晚卻不那麼平靜。

川軍營地裡,那個白天領到新膠鞋的小兵,抱著膝蓋坐在帳篷口,看著腳上嶄新的膠鞋,又抬頭望向獨立一團營地的方向,眼裡滿是羨慕。

然後他小聲問旁邊的班長:“班長,德彪叔他們......在那邊,也能穿上這樣的鞋。用上那樣的好槍不?”

班長正在擦新領的捷克式機槍,聞言動作停了停。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獨立一團營地的燈火,那裡的肉香似乎都飄了過來,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

“......能吧。”

“那......”小兵猶豫著,手指摩挲著腳上的新鞋,“那咱以後......也能像他們那樣不?”

班長沒回答。

他只是低下頭,繼續擦槍,擦得很用力,彷彿要把心裡的羨慕。不甘,都擦進槍管裡。

遠處,獨立一團的營地裡,隱約傳來熄燈的號子。

悠長,低沉,在夜色裡飄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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