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陽沉入地平線,天邊只餘下一抹血紅的殘霞。
各營連主官齊聚前線指揮所——一個加固擴挖的半地下工事。
油燈搖曳,昏黃的光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牆壁上,忽明忽暗,氣氛肅殺得近乎凝固。
陳遠站在簡陋的沙盤前,手裡捏著一根細木棍,目光幽深地掃過那些標註著敵我態勢的細小旗幟。
他的腦海裡,早已勾勒出一幅清晰的防禦藍圖——鐵砧。鐵錘。重錘,三位一體,層層絞殺。
1.2.3營是他手裡最鋒利。最堅固的“鐵砧”,必須頂在最前沿,用他們超凡的紀律性和火力,死死釘住鬼子的進攻軸線,把敵人磨碎在衝鋒路上。
4-9營這些混合編成的部隊,是“鐵錘”,要守在二線和側翼,用老兵的經驗和新兵的衝勁,砸向突破缺口的敵人,實施側擊和反衝擊。
而炮兵營,就是那柄“重錘”,必須集中火力,專打鬼子的集結地。指揮所和後續梯隊,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至於陣地前200到400米的區域,那將是他精心打造的“屠宰區”,多層交叉火力網會把那裡變成寸步難行的死亡地帶。
“鬼子今晚必然報復,大機率會從蒲家塘正面猛攻,同時可能從曹王廟側翼進行滲透偵察。”陳遠開口,聲音不高,卻冰冷清晰,穿透工事裡潮溼的空氣,“我們的防禦,不能被動挨打,要主動絞殺。”
他的木棍指向沙盤前沿,重重一點:“1.2.3營,你們是一線主力,駐守施相公廟正面至蒲家塘全線。”
“我要你們在陣地前200-400米區域,構建多層交叉火力網——步槍。機槍。迫擊炮梯次配置,形成無死角的殺傷帶,把這片區域變成鬼子的屠宰場!”
“你們的任務,是死死頂住鬼子的正面衝鋒,固定他們的進攻路線,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彈藥管夠,火力全開,哪怕陣地被轟平,也要在廢墟里繼續打!”
趙峰等三位營長聞言,眼神一凜,齊聲應道:“是!”
他們麾下計程車兵,向來以紀律嚴明。戰力強悍著稱,團長的命令,他們從不問緣由,只知執行。
陳遠滿意地點點頭,木棍轉向沙盤的二線和側翼:“4-9營,你們作為二線部隊和側翼警戒力量,是防守的‘鐵錘’。”
“4.5.6營駐守曹王廟至施相公廟側翼,利用水網地形設定障礙,重點防備鬼子的迂迴滲透;7.8.9營部署在核心陣地後方,作為預備隊,一旦一線出現缺口,立刻發起反衝擊,把鬼子砸回去!”
“你們要記住,老兵帶好新兵,利用地形優勢,打側擊。打埋伏,不要跟鬼子硬拼消耗,要趁他們在一線被牽制時,狠狠捅他們的腰子!”
幾位混合營的營長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凝重之色,紛紛領命:“明白!”
最後,陳遠的目光落在炮兵營長和李德彪等觀測骨幹身上,油燈的光映在他眼底,淬著刺骨的寒意:“炮兵營,你們是‘重錘’,要集中所有火力,實施機動打擊!”
“天黑前,必須完成所有預設目標的座標複核——鬼子的集結地。疑似指揮所。炮兵陣地。交通要道,都要標清楚!”
“首輪火力急襲,直接覆蓋敵縱深集結區域,不要節省炮彈!之後根據一線反饋,梯次延伸射擊,追著鬼子的後續梯隊炸,讓他們從出發到衝鋒,一路都在炮火裡滾!”
李德彪攥緊了拳頭,低聲應道:“保證完成任務!”
木棍重重敲在沙盤邊緣,發出沉悶的聲響,陳遠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語氣冰冷如鐵:“告訴你們手下每一個兵,我們腳下踩的,是第14師。第40旅成千上萬弟兄用命填出來的防線,是老百姓被迫逃離的家園!”
“小鬼子想從這裡過去,沒那麼容易!”
“一層屍體不夠,就堆兩層;兩層不夠,就用他們的屍首,在屠宰區裡壘出一道他們永遠也翻不過去的山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