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走進前沿一處加固後的半地下觀察哨。
這是士兵們臨時挖掘並用工事廢料加固的隱蔽點,頂部鋪著厚實的木板和沙袋,只留一道狹窄的觀察縫,既能清晰眺望對面陣地,又能有效規避流彈和炮擊風險。
他揮揮手讓隨行的警衛留在哨外警戒,獨自彎腰鑽了進去。
觀察哨內空間不大,瀰漫著泥土和硝煙的混合氣味,冷風從觀察縫裡鑽進來,刮在臉上生疼,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小塊堅硬。邊緣銳利的東西——那是他之前在戰壕裡撿到的,一片染著黑紅色汙漬的碎瓷片,可能是某個士兵摔碎的飯碗,也可能是被炮彈崩碎的水壺。
冰涼的。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和一絲鐵鏽般的味道。
“我不是救世主......”
他對著觀察縫外吞噬一切的黑暗,用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氣聲低語,彷彿是說給這片土地上所有已然沉寂的魂靈聽,又像是在做最後的自我確認。
“我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救不了該救的人,擋不住該落的炸彈......”
他鬆開手指,任由那塊染血的。微不足道的瓷片從指尖滑落,悄無聲息地墜入腳下冰冷而飽浸鮮血的泥土中,轉眼被黑暗吞沒。
“但既然我站在了這裡......”
他緩緩湊近觀察縫,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鎖住對面那片更加活躍。更多光點晃動。彷彿躁動獸群般的日軍陣地。
眼眸深處最後一點屬於常人的波瀾徹底凍結。湮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與這暗夜同色的冰冷,以及冰冷之下那焚盡一切的毀滅慾望。
“那麼,從這裡開始,直到把你們這些畜生徹底碾碎。趕下大海,你們每想往前挪一寸——”
他頓了頓,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自己的骨髓,刻進這片苦難深重的土地。
“都得用屍山血海來填。”
“這是我陳遠,一個從‘後來’徒勞遙望的孤魂,對你們,更是對這片土地上所有泣血冤魂的......”
“血。誓。”
血誓的餘音消散在寒風中。
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聲。蟲鳴。遠處日軍的嘈雜,都彷彿被無形的手抹去。
陣地上九千多人,彷彿同時屏住了呼吸,只有心臟沉重的搏動聲,在每個人的耳膜內轟鳴。
這寂靜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緊接著——
“咻——!!!”
一聲尖銳到撕裂耳膜的嘶鳴,從日軍陣地縱深撕裂夜空,以恐怖的速度由遠及近!
第二聲,第三聲......第一百聲!
無數道死亡尖嘯匯成恐怖音浪,從黑暗蒼穹鋪天蓋地籠罩而下!
!了始開,備準火炮攻總的軍日
”!!!——蔽全!擊炮“
!響炸時同吼嘶的軍。聲哨的厲淒
——刻一下
”!!!——隆隆隆轟!轟“
!搖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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