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捲著硝煙與血腥，在施相公廟陣地上空盤旋不去。
獨立一團指揮部的地圖前，油燈昏黃的光暈在陳遠冷峻的側臉上跳動。他已經站了整整兩個小時，指尖在那圈標紅的區域——日軍第43聯隊指揮部——反覆摩挲，彷彿要將那一片地圖烙進骨髓。
“團長，炮兵營李營長報告，那四門‘大傢伙’已經進入預設陣地，偽裝完成。”副團長李振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老李親自帶著最可靠的弟兄們乾的，天亮前絕對完成射擊準備。”
陳遠沒有回頭，只是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地圖，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夜色，看到了五公里外那片丘陵背坡——那裡，四門sIG 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正靜靜地蟄伏在精心挖掘的掩體和偽裝網下。每門炮旁，是堆積整齊的彈藥箱，黃澄澄的炮彈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三十名從全團挑選出的。最精銳的系統炮兵，正沉默地忙碌著。他們用炮隊鏡反覆測量，用計算尺仔細校核，將每一個射擊諸元刻進本能。沒有交談，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金屬部件碰撞時輕微的咔嗒聲，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告訴李德彪，”陳遠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黎明前，我要那四門炮的炮口，都指著淺間義雄的腦門。誤差不能超過五十米。”
“是！”
李振快步離去。指揮部裡只剩下陳遠一人。他緩緩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那四門重炮，是系統在昨夜子時送來的“禮物”。當那行金色提示在腦海中浮現時，陳遠幾乎以為自己在連日血戰中出現了幻覺.150毫米——在這個中國軍隊連75毫米山炮都視若珍寶的年代，這四門鋼鐵巨獸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白天那些慘烈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還有那些該死的擲彈筒，像雨點般砸在陣地上.4營三連堅守的那個小山頭，一天之內捱了上百發炮彈，工事被犁了三遍。連長是黃埔十一期的，叫周衛民，江西人，昨天早上還笑著跟他說“團長放心，人在陣地在”，黃昏時只剩半截焦黑的軀體被抬下來。
還有那些新兵。很多孩子不過十七八歲，揣著“保家衛國”的一腔熱血參軍，連槍都打不準，就被日軍的“肉彈”衝鋒淹沒了。王鐵柱拖著那挺打紅了槍管的34撤下來時，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衛生員要給他包紮，他一把推開，紅著眼吼道：“先救三娃！先救三娃！”
三娃是王鐵柱班裡年紀最小的兵，河南人，今年剛滿十七。陳遠後來在擔架上看到了那個孩子——胸口中了三槍，軍裝被血浸透，手裡還死死攥著一顆擰開了蓋子的手榴彈。
二百零七條命。
四百三十個鬼子。
這筆賬，陳遠一筆一筆記在心裡。
現在，該到結賬的時候了。
他站起身，走到觀察口。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遠處日軍的陣地上，隱約有篝火閃動，像巨獸沉睡時起伏的呼吸。
“傳令各營，”陳遠的聲音在黎明前的寒氣中凝結成白霧，“拂曉時分，按照三號預案，進入戰鬥位置。告訴弟兄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今天，咱們不用再拿命去填鬼子的炮火了。”
清晨六時二十分，天色將明未明。
日軍第43聯隊前沿指揮所設在一處背坡的夯土木石結構掩體裡。聯隊長淺間義雄大佐剛剛用冰冷的溪水擦了把臉，試圖驅散連日激戰帶來的疲憊。
“淺間君，”參謀長中村少佐遞過熱茶，語氣裡帶著慣有的諂媚，“師團長閣下來電，詢問今日進攻準備情況。航空兵第一波偵察機三十分鐘後抵達，炮兵聯隊已準備就緒，只等您的命令。”
淺間接過茶杯，沒有喝。他走到觀察孔前，舉起望遠鏡。
施相公廟的中國軍隊陣地籠罩在晨霧中，靜得反常。按照以往經驗，這個時候對方應該已經開始生火做飯，陣地上會有零星的人影活動。但今天，什麼都沒有。
“太安靜了。”淺間皺起眉頭。
”——破突舉一能定，下援支的兵炮和兵空航在，力兵部全中集隊聯我日今。蹟奇是已日昨到撐能，槍步和槍機輕靠僅，武重乏缺軍那支“，意為以不村中”。落低氣士，大太亡傷天昨是許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