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低沉而恐怖的尖嘯，像是地獄深處傳來的嘶吼，從極高極遠的空中急速逼近。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彷彿有無數只鋼鐵巨獸正從雲端撲下。
“炮擊——”淺間的副官第一個反應過來，嘶聲大喊。
但已經太遲了。
第一發150毫米高爆榴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準地砸在了指揮所後方八十米處的電話總機掩體上。
“轟——！！！”
大地劇烈震顫。爆炸的火光瞬間吞沒了那座半地下掩體，衝擊波裹挾著泥土。木屑和人體殘肢沖天而起，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五米的巨大火球。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炮彈幾乎同時落下，以指揮所為中心，構築了一個標準的“十字”火力覆蓋區。
同一時間，淞滬戰場第九集團軍司令部。
陳誠正對著作戰地圖眉頭緊鎖，桌上的電報堆積如山，羅店。吳淞方向的戰況接連傳來，全是壞訊息。
突然，一陣沉悶的。遠超尋常炮火的轟鳴，從施相公廟方向隱隱傳來。聲音隔著數十公里，依舊帶著震人心魄的威力，連司令部的木窗都在微微顫動。
“什麼聲音？！”陳誠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
參謀們也紛紛側目，臉上露出茫然。
“長官，像是重炮射擊的聲音！”一名精通炮兵的參謀臉色凝重，“而且口徑絕對不小，至少是120毫米以上，甚至......可能是150毫米！”
“150毫米？”陳誠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可能！咱們整個第九集團軍，能動用的150毫米重炮也不超過三門，還都在後方充當壓制火力，怎麼會出現在施相公廟前線？”
他快步走到窗邊，望向施相公廟的方向，眉頭擰成了疙瘩。
“查！立刻給獨立一團發電，詢問前線情況！”陳誠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核實一下，附近友軍有沒有調動重炮部隊支援施相公廟！”
參謀連忙領命而去。
陳誠揹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心中滿是疑惑。一個步兵團，怎麼可能擁有150毫米重炮？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而此時的施相公廟前線，日軍的炮擊還在繼續。淺間掙扎著爬出掩體，眼前已是一片焦土，通訊中斷，警衛分隊全滅。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日軍的第一波轟炸編隊到了。
六架九六式艦載轟炸機，排成整齊的楔形編隊，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機翼下的炸彈艙門緩緩開啟，目標直指獨立一團的前沿陣地。
“防空警報！高射炮準備！”陳遠的命令透過通訊兵迅速傳達。
早已隱蔽在陣地側翼的四門Flak 38型20毫米高射炮，瞬間褪去偽裝。系統兵操作手們動作麻利地裝填彈藥，調整炮口角度，冰冷的炮管在晨光中泛著金屬光澤。
“開火！”
隨著炮兵連長的一聲令下，四門高射炮同時噴出火舌。刺耳的射擊聲劃破天空，密集的曳光彈在飛機俯衝路徑上織成一張耀眼的火網。
日軍飛行員被迫緊急拉昇，匆匆投彈後狼狽逃離。大部分炸彈落在空地，只有少數幾發炸在工事附近，未造成太大傷亡。
“保持射擊！警惕二次轟炸！”系統兵連長冷靜下令，炮管持續噴射火舌，守住了天空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