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十七歲，也是中國兵。”
他站起身，看著周圍聚攏過來計程車兵。
一張張年輕的臉，沾滿塵土和血汙，眼神里有悲傷，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怒火，像鐵水在熔爐裡翻騰。
“這裡躺著的每一個人，”陳遠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晨風中清晰可聞，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映得他的眼神格外明亮，“無論他原來叫什麼，從哪裡來，多大年紀，現在，他們都叫中國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像是要把這些面孔刻進心裡：“我們也是。”
“鬼子不會給我們時間悲傷。”他舉起鐵鍬，指向日軍陣地的方向，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穿透力。
“拿起你們的工具，把工事修得更結實！把仇恨記在心裡！”
“明天，我們要用這些工事，用手裡的槍，讓更多鬼子為他們陪葬！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報仇！報仇！”
士兵們的嘶吼聲此起彼伏，衝破晨霧，響徹陣地。
壓抑的悲傷轉化為憤怒的火焰，燃燒在每個人的眼底。
他們拿起鐵鍬。鎬頭，動作更快，更狠，彷彿要把對鬼子的仇恨，都砸進這片焦黑的土地裡。
副團長李振拿著統計報告走來，聲音低沉得像是埋在土裡：“團長，統計完畢。昨夜至今晨，我軍陣亡六百餘人，重傷四百餘人，輕傷不計，總計傷亡一千餘人。”
“其中一營，二營，三營總共陣亡四百餘人，4~9營總共陣亡兩百餘人。”
“另外，各營工事加固已完成七成，彈藥補充到位，‘陳家採購’的一批新彈藥和防炮材料凌晨已經送達。”
陳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呼吸一滯。
一千餘人的傷亡，系統兵佔了近七成。
他明白為什麼——最危險的阻擊。反衝鋒。爆破任務，他都下意識地派給了系統兵。
因為他們“可以補充”，而普通兵，死一個，就少一個。
這是一種冰冷的算計，卻也是身為指揮官最殘忍的理性。
“重傷員連夜後送，聯絡戰區後勤部，優先安排醫療資源。”陳遠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陽光落在他的軍裝上，卻暖不透那層冰冷的鐵。
“陣亡將士，按規制安葬，木牌上務必刻清姓名。籍貫，後續統一登記上報，通知家屬。”
“義勇兵的遺體單獨安葬，木牌統一刻‘中國士兵無名氏之墓’，立碑為證。”
“是。”副團長李振立正，聲音低沉。
陳遠看向遠處正在加固工事的混合營士兵，那些年輕。恐懼。卻又在咬牙堅持的面孔，陽光落在他們的背上，像是一層金色的鎧甲。
“從4~9營中，選拔今日作戰勇敢。戰術領悟快計程車兵，補充進義勇兵各排班，擔任副職。”
“李振你親自負責，就說......是戰地培訓，培養骨幹。”
副團長李振點頭應聲：“放心，我會盯緊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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