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時，施相公廟陣地。
晨光刺破晨霧，金紅的光線灑在焦黑的土地上，給彈坑邊緣的焦土鍍上了一層暖邊。
硝煙未散，血腥氣卻愈發刺鼻，混著泥土的腥氣，鑽進人的鼻子裡。
一千餘弟兄的傷亡，讓陣地上瀰漫著一層沉重的悲傷，但活著的人，必須繼續戰鬥。
系統兵展現出令人震驚的效率。
他們像不知疲倦的機器，動作精準得像是尺子量過，以標準工兵手冊的流程，指揮。示範。甚至親自動手。
陽光落在他們的鋼盔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交通壕被加寬加深至一米五，底部鋪著原木防滑，兩側堆起沙袋加固，形成之字形彎道避免炮彈直射。
防炮洞深挖兩米，頂部用三層原木和半米厚的覆土壓實，內部還隔出了簡易的彈藥存放區。
假陣地。假炮兵陣地被精心佈置在前沿兩公里處，插上稻草人。架起木頭槍，甚至拉上了偽裝電線，遠遠望去與真陣地別無二致。
機槍暗堡沿著前沿每五十米一個，射界交叉重疊，形成密不透風的死亡地帶。
普通士兵們——無論是南京來的學生兵，還是崑山收容的潰兵——在震撼中麻木地跟隨。
他們看著這些沉默寡言的“老西”們（對系統兵的稱呼），用鐵鍬。十字鎬，甚至雙手，在廢墟中重建防線。
陽光落在他們沾滿泥土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疲憊。
昨夜的血戰讓他們明白，只有把工事修得更堅固，才能在接下來的復仇之戰中活下來。
狗剩挖著防炮洞的側壁，手在發抖。
虎口震得生疼，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混著泥土，在臉上衝出一道道泥痕。
他親眼看到同村的二柱子昨天倒在衝鋒路上，胸口一個血洞，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他旁邊的系統兵老兵——昨天撲倒救他一命的那位，大家都叫他“老槍”——遞過一個軍用水壺，壺身的金屬在陽光下閃著光。
“喝。”老槍的聲音很啞，只有兩個字。
狗剩接過，狠狠灌了一口。
清水混著喉嚨裡的血腥味，一起嚥下，嗆得他咳嗽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老哥，”他聲音發顫，看向老槍，陽光落在老槍的側臉，能看到他下巴上一道淺淺的疤痕，“咱們......死了好多弟兄。”
老槍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像是一潭深水。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構設的重機槍巢上，那裡的原木被陽光曬得發亮：“嗯。所以更要挖牢。”
他指向重機槍巢，指尖在陽光下泛著光：“這裡多擋一分鐘，後面就少死一個人。挖。”
簡單的話語，卻有奇異的力量。
狗剩抹了把臉，抹了一手的泥，握緊鐵鎬，狠狠砸向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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