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延伸！鬼子要上來了！各就各位——！！”
軍官們嘶啞的。帶著血沫的吼聲，在炮聲漸息的間隙艱難地響起。
狗剩和戰友們從泥土中掙扎著爬起，抖落滿身的灰土，跌跌撞撞撲向各自的射擊位置。戰壕已經大半被填平或變形，工事損毀嚴重，視野裡一片狼藉。但那些午夜補充上來的“新面孔”，已經沉默地就位，正快速清理射擊孔前的浮土，檢查武器。
就在這時，對面傳來了那種不似人聲的。混合著嚎叫與口號的喧囂。那聲音裡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隔著開闊地和硝煙，依然刺耳得讓人耳膜發疼。
“天皇陛下萬歲——！！”
“板載——！！”
緊接著，無數土黃色的身影從對面戰壕裡湧了出來，像決堤的濁浪，朝著施相公廟陣地洶湧撲來！
他們的衝鋒勢頭異常迅猛，幾乎無視了地形和火力威脅，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獸。
“小鬼子上來了！打精神！”狗剩身邊那個系統兵班長（新面孔）的聲音依舊平穩，透過沾滿塵土的面具傳來。他拉動34的槍栓，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槍口穩穩指向那片湧來的黃色浪潮。
“穩住......等進了百米再開火......”班長補充道，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對面傳來的瘋狂嚎叫。
狗剩趴在殘破的胸牆後，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機上，指甲縫裡全是黑泥。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雜亂地衝撞，喉嚨發乾，但一股更冰冷的。混雜著仇恨和麻木的東西，壓倒了生理的恐懼。他死死盯著衝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影，腦子裡突然閃過栓柱最後那個咧嘴的笑。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打！”
班長一聲令下，如同按下了死亡的開關。
“嗤啦啦——！！！”
34特有的。撕裂亞麻布般的咆哮，再次成為陣地的主旋律！數道熾熱的火舌交叉掃出，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橫掃，瞬間栽倒一片！鮮血。碎肉。斷裂的肢體在衝鋒的浪頭上炸開一團團刺目的紅霧！
40的“噠噠”聲。Kar98k精準的“啪”“啪”點射。手榴彈凌空爆炸的“轟隆”聲，瞬間匯成一片金屬風暴！
然而，日軍的衝鋒勢頭只是微微一滯。
狗剩清楚地看到，一個日軍士兵胸口被子彈打穿，鮮血噴濺而出，卻只是身體晃了晃，竟然嘶吼著繼續向前衝！還有一個被炸斷了腿，撲倒在地，卻用手臂撐著地面，拖著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依然執拗地向前爬行，口中發出“嗬...嗬...”的怪叫！
“狗日的瘋了！”狗剩扣動扳機，將那個爬行的鬼子兵爆頭。他驚駭地對著旁邊的系統兵班長喊道，聲音都在發抖：“打中了跟沒事人似的！瘋了！都他孃的瘋了！”
那系統兵班長冷靜地更換著發燙的彈鼓，熾熱的金屬燙得他戴手套的手冒起一絲青煙。他瞄準下一個目標——一個揮舞軍刀。嗷嗷叫著的軍官，一個精準的短點射將其頭顱打碎。
“藥物作用。打要害。”他簡短地回答，聲音透過面具，沒有絲毫波瀾。目光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是的，只有命中頭部。心臟等中樞，才能立刻終結這些“怪物”的行動。系統兵們展現出令人心悸的效率和冷酷，槍口穩定地移動，點射，再移動，再點射。專打軍官。旗手。機槍手，以及那些受傷後仍具威脅的敵人。密集的長柄手榴彈也被奮力投出，在日軍衝鋒隊形中不斷炸開，有效遏制著人潮的衝擊。
第一波衝鋒，在守軍頑強。高效且針對性極強的火力攔截下，終究沒能撼動主陣地。但陣地前，日軍的屍體和傷員以一種不自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密度堆積起來。許多傷員並未立刻死去，而是在血泊中無意識地抽搐。扭動，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低笑。
場面詭異。荒誕，又無比駭人。濃烈的血腥味。火藥味，與那股甜膩的化學藥品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地獄般的惡臭。
短暫的間隙裡，狗剩靠著灼熱的胸牆，劇烈喘息。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系統兵班長。對方正用一塊髒布擦拭著瞄準鏡，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剛才那場屠殺只是日常訓練。狗剩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寒意，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這些人非人般穩定的依賴。他摸了摸懷裡的口琴，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清醒。
“栓柱，我還活著。”他在心裡默唸，“我會守住陣地，為你報仇。”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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