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凌晨3時
葛家鎮地下指揮所，燭火搖曳。
昏黃的光暈在潮溼的牆壁上晃動，將陳遠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站在巨大的防禦態勢圖前，手中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緩緩移動。鉛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在死寂的指揮所裡格外清晰。
地圖上，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已經形成了一個近乎閉合的包圍圈，像一張猙獰的血盆大口。
只有西北方向那片標註著“沼澤/水網”的區域，箭頭相對稀疏。那裡，是鬼子眼中的絕地，卻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都明確了？”
陳遠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燭火映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眼底卻藏著淬了火的堅定。
“明確了！”
趙剛。王勇。趙大勇三人挺直腰板，聲音鏗鏘。
他們的軍裝沾滿硝煙和泥土，軍靴上還凝著暗紅的血漬。四個日夜的血戰，讓他們的眼神里少了慌亂，多了鋼鐵般的冷硬。
“斷後任務，我親自指揮。”趙剛沉聲道，手掌重重拍在腰間的手槍套上，“六千僑胞兵，足以讓鬼子喝一壺。”
“裝甲突擊群，我帶隊。”王勇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眼底閃著悍勇的光，“老子的‘幽靈’和‘救火隊’，就算死，也要從鬼子身上咬下幾斤肉來！”
“炮兵團，保證完成任務。”趙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二十四門重炮，四門火箭炮，所有的炮彈，都會在鬼子最疼的時候，砸在他們腦袋上！”
陳遠的目光從三人臉上逐一掃過。
這幾個日夜的血戰，已經將這群軍官錘鍊成了真正的鋼鐵。他知道，留下斷後意味著什麼——六千名系統兵，將被當做一次性的消耗品，為主力轉移爭取時間。
“斷後部隊的任務，不是堅守到最後一刻。”
陳遠的聲音低沉下來，紅藍鉛筆重重戳在地圖上的日軍集結地，“而是要用最猛烈的反擊，打出我們還有主力在此決戰的架勢，讓鬼子相信，我們打算在此地玉碎。”
“火箭炮齊射後，日軍必然驚疑不定。等他們重新組織，至少要半天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這半天，就是我們突圍的視窗。”
“是！”三人異口同聲。
“你們的犧牲，不會白費。”
陳遠走到趙剛面前，拍了拍這位從羅店就跟著自己的老部下的肩膀。掌心傳來的觸感，是軍裝下硌人的肩章和滾燙的體溫。
“每一分鐘，都是在為種子爭取生機。記住，當斷則斷，不必戀戰。打光彈藥，完成遲滯任務，就......”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趙剛眼眶微紅，但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系統兵獨有的灑脫：“旅座放心，弟兄們知道該怎麼做。咱系統兵，不就是幹這個的嗎？死了還能刷......咳，總之，您帶著活著的弟兄們，殺出去！給我們報仇！”
陳遠重重地點頭，轉身看向地圖上那條用虛線標出的隱蔽通道。
“突圍序列：偵察連開路，‘夜襲’獵殺組清掃兩翼。工兵營保護傷員和核心技術人員。普通部隊居中，系統兵精銳殿後。我親自帶警衛連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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