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分。
葛家鎮核心陣地，六千名系統兵已全部進入預設陣地。
沒有動員，沒有口號，只有沉默的檢查裝備。裝填彈藥。設定炮位。
他們的動作精準而流暢，像一臺臺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
星光黯淡，夜色如墨。陣地周圍的焦土在月光下泛著青灰，殘破的戰壕裡積著渾濁的雨水，映著士兵們冰冷的眼神。
趙剛站在一處半塌的觀察哨裡，看著黑暗中那些沉默忙碌的身影。
這些“人”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絕對的服從和執行。他們是完美計程車兵，但此刻，趙剛卻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命令。”他對著電話低聲說，聲音在夜色中擴散，“A。B。C炮群，最後一次校準諸元。火箭炮進入待發陣地，做好偽裝。裝甲單位，引擎預熱，加滿最後一箱油。步兵，檢查所有預設爆炸點，清點彈藥基數。”
命令被無聲地執行。
炮口緩緩抬起，指向日軍陣地的方向。機槍手將冰冷的彈鏈壓進槍膛，手指搭在扳機上。
另一邊，西北角沼澤邊緣。
王勇看著眼前這條在夜幕掩護下，由圓木。門板甚至炸燬的裝甲車鋼板鋪就的隱蔽通道，心中震撼。
三天前，陳遠就命令工兵營秘密準備，當時他還覺得是多此一舉。現在想來，旅座早已算到了這一步。
通道寬約兩米，在泥水和蘆葦的掩蓋下，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即使是白天，不走到近前也難以發現。
泥水在通道下緩緩流淌，散發出腐爛水草的腥氣，冰冷刺骨。
“都檢查過了？”王勇問帶隊的工兵營長，一個編號“工-7”的系統兵軍官。
“檢查完畢。”工-7的聲音平穩無波，“通道可承受單兵及擔架透過。出口連線古河道，河道已乾涸，可隱蔽行進三公里。兩側一公里內，日軍哨位已清除，佈設了S型地雷和絆發詭雷。”
“好。”王勇點頭，看向身後。
四千三百餘人的突圍隊伍，已悄然集結完畢。
普通官兵們臉上混雜著疲憊。悲傷，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他們裹緊了單薄的軍裝，握緊了手中的槍。
他們知道，留下斷後的弟兄，凶多吉少。而他們自己，要在鬼子的眼皮底下，穿過這片死亡沼澤。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日軍營地隱約傳來的喧譁。
陳遠走到隊伍最前方，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這些，是獨立第一旅最後的種子。
“出發。”
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講，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凌晨四點整
突圍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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