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射炮陣地上,炮手們守在炮位旁,手指扣在扳機上,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寸天空。哪怕知道來的是己方飛機,職業的本能,也讓他們不敢有一絲鬆懈。
油料車。彈藥車。牽引車,全部就位,地勤人員站在車旁,屏住呼吸。整個機場,像一隻張開口的巨獸,靜靜等待著獵食者的歸來。
凌晨4時20分。
東南方的夜空裡,傳來了隱約的引擎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從模糊的嗡鳴,變成越來越清晰的轟鳴,震得空氣都在顫。
“來了!”趙鐵山精神一振,攥緊了拳頭。
第一架Bf 109衝破薄霧,出現在跑道延長線上。座艙蓋反射著指示燈的幽綠微光,起落架已經放下,襟翼開啟,姿態平穩。
著陸引導員立刻揮動綠色訊號燈,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允許降落。
戰機微微調整姿態,機輪輕輕觸地,在穿孔鋼板跑道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減速傘瞬間彈出,拽著戰機減速。地勤的引導車立刻跟上,用手勢引導著戰機,滑向指定的機窩。
第一架剛離開跑道,第二架已經進入下滑道。緊接著,第三架。第四架......一架接一架,井然有序,精準得像鐘錶在走。
Bf 109過後,是體形更笨重的斯圖卡。但飛行員的技術精湛,每一次接地都穩穩當當,滑入機窩後,地勤立刻圍上去,蓋好偽裝網。
引擎的轟鳴。輪胎摩擦鋼板的尖嘯。地勤的腳步聲,交織成一首鋼鐵的交響曲,在山谷裡迴盪。
當第一百八十架飛機——最後一架斯圖卡安全降落,滑入機窩時,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整個接收過程,五十五分鐘,零事故。
“報告!‘貨物’全部安全抵達!重複,全部安全抵達!”趙鐵山對著電臺,聲音終於繃不住,帶著一絲顫抖。
鐵衛軍前指
陳遠收到訊息時,正站在掩體裡,看著沙盤。
他的指尖劃過沙盤,臉上依舊平靜,眼底卻翻湧著波瀾。雖然隔著數十公里,但他彷彿能看見,那些鋼鐵猛禽,正靜靜臥在“鷹巢”的機窩裡,等著展翅的那一刻。
“回覆趙鐵山:做得好。讓‘獵鷹’和‘禿鷹’抓緊休整,檢修戰機,補充油彈。戰鬥命令,隨時下達。”
“是!”
通訊參謀離去,陳遠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盤。
沙盤上,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已經深深扎進臺兒莊城區,孫連仲部的藍色防線,節節收縮,卻依舊死死咬著,不肯後退。湯恩伯的藍色箭頭,在棗莊。嶧縣游弋,和日軍小股接觸。
而臺兒莊以北,三個巨大的藍色箭頭,呈弧形包圍了日軍瀨谷支隊的側後——那是鐵衛軍的第1.2.3師,已經悄然就位。
沙盤的上空,多了一個新的標記——一隻展翅的黑色飛鷹,下方寫著:鷹巢,戰鬥機120架,轟炸機60架。
有了這支力量,整個戰局的棋盤,徹底變了。
陳遠的手指,輕輕點在沙盤上日軍重炮陣地。指揮所。後勤節點的位置,指尖帶著冰冷的溫度。
“等你們全部進入位置......”
“等孫連仲把你們的血放得差不多......”
“等你們的注意力,全被臺兒莊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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