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臨沂,日軍第五師團司令部
板垣徵四郎中將站在作戰地圖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是日軍有名的“鐵腕將軍”,侵華急先鋒,從平型關到忻口,從太原到臨沂,第五師團一路所向披靡,卻在臨沂城外,被龐炳勳。張自忠兩部死死拖住一個月,損兵折將。
而臺兒莊的訊息,像一把尖刀扎進他的心臟——瀨谷支隊全殲,聯隊旗被繳,九千帝國士兵玉碎,天皇震怒,大本營震動。杉山元陸相在御前會議的咆哮,猶在耳畔:“必須用陳遠的頭,洗刷皇軍的恥辱!”
於是,他接過了軍旅生涯中最沉重的任務:指揮新組建的“臺兒莊方面軍”,集結第五。第十。第一一四師團主力,外加關東軍。華中派遣軍抽調的精銳炮兵。戰車。航空兵,總兵力二十萬,殲滅陳遠部,打通津浦路,為攻取徐州。進軍武漢掃清障礙。
“方面軍司令官”的任命,沒有榮耀,只有如山的重壓。
他翻遍了所有關於陳遠的情報——華北的“幽靈”傳說,臺兒莊的“鋼鐵風暴”,航空偵察照片裡那片詭異的“寧靜森林”,潰兵口中的“噴火魔鬼”“鋼鐵巨獸”“尖嘯死神”。
這不是一支普通的中國軍隊,甚至,可能不是一支“中國”軍隊。
“德國人......”板垣喃喃自語,想起在德國的日子,普魯士軍官的嚴謹,克虜伯工廠的鋼鐵洪流,竟與陳遠部隊的影子漸漸重合。可希特勒與日本簽訂了《反共產國際協定》,為何要暗中支援中國?
他搖搖頭,甩去雜念。無論陳遠背後是誰,這一戰,必須打,必須贏。
“各部隊到位情況。”他沉聲發問。
參謀長西村利溫大佐立刻躬身彙報:“第五師團主力抵達攻擊位置,第二十一旅團在左向城,第九旅團在右蘭陵,配屬獨立野戰重炮第五聯隊。戰車第五大隊已入陣;第十。第一一四師團組成的南線叢集,在韓莊。賈汪展開,先鋒第三十三旅團正與支那軍交火試探防線;航空兵一百二十架陸航。八十架海航進駐前進機場,可隨時支援;總兵力十九萬八千人,重炮二百四十門,戰車裝甲車一百五十輛。”
板垣點點頭,走到窗前。窗外,臨沂殘破的城牆在晨光裡矗立,城磚上的彈痕,是一個月前血戰的印記。而北面那片土地,正等著他帶著二十萬大軍,赴一場生死決戰。
“陳遠......”他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有忌憚,有憤怒,還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報告!”通訊參謀快步闖入,“大本營特使,閒院宮載仁親王殿下已抵機場,同行的有參謀本部作戰課長稻田正純大佐,帶來天皇御旨與新作戰命令!”
板垣臉色一肅:“親王殿下親自來了?全體軍官,隨我迎接!”
半小時後,師團部會議室,氣氛凝滯。
閒院宮載仁親王端坐在主位,六十二歲的面容冷峻,作為日軍強硬派,他是擴大侵華的主要推手。“板垣君,”他的聲音蒼老卻威嚴,“瀨谷支隊玉碎,是帝國陸軍的恥辱。天皇陛下御前發問:‘朕之將士,何以敗於支那軍如此之慘?’”
板垣與所有軍官立刻起身低頭:“臣等惶恐!”
“坐。”親王揮手,“大本營調集關東軍。華中派遣軍甚至本土精銳,交由你指揮。此戰,必須全殲陳遠部,收復臺兒莊,打通津浦路。板垣徵四郎,你是帝國陸軍的鋼刀,現在,這把刀要對準陳遠的脖子。告訴朕,多久能砍下他的頭?”
會議室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板垣身上。
板垣緩緩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指示棒:“殿下,諸君。陳遠部非普通支那軍,其裝備精良,戰術先進,防線縱深八公里,重炮或超兩百門,戰車不少於百輛,戰鬥機效能遠超我軍。臣建議放棄‘全線強攻’,改為‘兩翼鉗擊。步步為營’,以東線第五師團。西線第十師團為鐵砧,南線第一一四師團為鐵錘,誘敵出擊,運動中消耗其力量,待其疲憊,重兵一舉擊破。”
他看向親王,語氣堅定:“雖耗時較長,卻能保皇軍必勝。”
會議室響起低低議論,幾個年輕參謀面露不滿——二十萬精銳對十萬支那軍,何須如此保守?
親王未語,指尖輕叩桌面。稻田正純大佐突然起身,作為參謀本部少壯派,他崇尚速戰速決,語氣帶著輕蔑:“板垣師團長,大本營調集重兵,不是來打消耗戰的!天皇。陸相。國民,都在等一場大勝洗刷恥辱!”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鐵衛軍防線中央——臺兒莊-邳縣結合部:“陳遠兵力不足,分兵防守東西線,我軍兩倍於敵,有絕對海空優勢!參謀本部‘雷霆。臺兒莊’計劃,已獲天皇御準!”
“以東線第五師團。西線第十師團牽制攻擊,吸引其預備隊;以第一一四師團為主攻,配屬全部戰車重炮,在結合部中央突破!一旦突破,戰車長驅直入分割防線,東西兩線壓上,將陳遠部合圍殲滅於運河以東。邳縣以南!”
稻田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板垣師團長,你要做的,是執行,不是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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