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時間,2月15日拂曉。”稻田宣佈,“各部隊14日午夜前完成攻擊準備。此戰,許勝不許敗!”
“哈依!!”
軍官們魚貫而出,板垣走在最後,看著窗外陰沉的天。
還有三天,2月15日。
二十萬帝國士兵,將衝向那片沉默的森林。
而森林裡,等待他們的,是地獄,還是深淵?
2月12日,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部
李宗仁已經三天沒閤眼了,眼窩深陷,佈滿血絲,桌上堆滿電報戰報,菸灰缸裡的菸頭堆成了小山,整個指揮部都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湯恩伯部仍在碾莊。車輻山‘休整’。”副官低聲彙報,“來電稱部隊疲憊,需補充彈藥糧秣,請求攻擊時間推遲至18日。”
“18日?”李宗仁冷笑,將電報摔在桌上,“等鬼子把陳遠啃光了,他再來撿便宜?”
“孫連仲部整補完畢可參戰,張自忠部在臨沂與日軍第五師團交火,牽制一個聯隊;龐炳勳部在臨沂以東襲擾敵後;于學忠部在連雲港佈防,防備海上登陸。”
“我們能調動的預備隊,還有多少?”李宗仁的聲音帶著疲憊。
“戰區直屬三個團,約六千人;河南調來的第七十七軍抵宿縣,裝備極差彈藥不足,至少一週整補。”
“六千人對二十萬......”李宗仁苦笑,走到地圖前,紅藍箭頭交錯,像一張絞殺的網。紅方二十萬日軍三面壓境,藍方十萬鐵衛軍孤軍扼守,其餘部隊,不是觀望,就是殘損,或是被牽制。
“德公。”白崇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是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有“小諸葛”之稱。“陳遠又來電,重申以自身為誘餌,吸引日軍主力強攻預設陣地,待敵受挫,裝甲部隊反擊,與正面防線夾擊,力求重創敵有生力量。”
李宗仁轉身:“健生,你怎麼看?”
白崇禧走到地圖前,目光久久凝視:“陳遠的計劃,太冒險。他將自己置於最危險的位置,一旦防線被突破,就是全軍覆沒。”
“但也是唯一的機會。”李宗仁沉聲說,“日軍二十萬,我們所有部隊堆上去也擋不住。只有陳遠的部隊,有足夠的火力和縱深,能扛住第一波攻擊,還能組織反擊。”
“問題是,”白崇禧看著他,眼中滿是憂慮,“他能扛住嗎?反擊能成功嗎?就算成功了,湯恩伯會跟進嗎?其他部隊能擴大戰果嗎?”
一連串的問題,讓指揮部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陳遠再強,也只是十萬兵力,而日軍的第二波。第三波攻擊,會像潮水般湧來。而國軍其他部隊,靠得住嗎?
“報告!”機要參謀快步闖入,遞上一份電報,“大隊長急電!”
李宗仁接過,只看一眼,瞳孔驟然收縮。電報只有一句話:“陳遠部乃國家干城,此戰關乎國際觀瞻與抗戰全域性,第五戰區所有資源,須向其傾斜,務求必勝。大隊長。”
“大隊長這是,把寶全押在陳遠身上了。”李宗仁緩緩放下電報。
“也押在了我們身上。”白崇禧說,“此戰若勝,徐州可保,武漢可安,抗戰局面為之一新。此戰若敗......”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陳遠部覆滅,徐州門戶大開,日軍長驅直入逼武漢,抗戰大局,岌岌可危。
“回電大隊長。”李宗仁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職部遵命,當傾盡全力保障鐵衛軍作戰。此戰,必勝。”
他又看向機要參謀:“給陳遠發電:子淵吾弟,戰區所有力量皆為你羽翼。已命孫連仲。張自忠。龐炳勳全力配合,湯恩伯部由我親自督戰,15日必向敵側翼出擊。後方補給。傷員轉運,戰區全力保障。望弟放手一搏,建不世之功。李宗仁。”
“給湯恩伯發電:克勤兄,大隊長嚴令,徐州會戰關乎國運,你部15日務必向敵側翼出擊,若有延誤,軍法從事。李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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