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血腥味還未散盡,混雜著劣質菸草的餘味,在冷空氣中凝滯後沉。
殘燭搖曳,昏黃的光線下,紅木長桌的木紋裡似乎都浸著暗腥。
湯恩伯被親信攙扶著坐下,一塊髒汙的手帕緊緊捂著仍在滲血的鼻子。
手帕早已浸透暗紅,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他皺巴巴的軍褲上,暈開一小片暗沉。
他低著頭,肩膀因隱忍而劇烈顫抖,不知是疼痛鑽心,還是極致的羞辱與憤怒在胸腔裡翻騰。
像一尊散發著陰鬱寒氣的雕像,自始至終,再未發一言。
李宗仁不再看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將,最終落在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上。
指尖重重敲在徐州東北方向,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鬧劇結束,言歸正傳。”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燭火映在他眼底,閃爍著堅毅的光:
“徐州之安危,不在城牆之高厚,而在外圍防線之穩固,在我軍有無一支能在關鍵時刻砸出去的鐵拳!”
他的指尖沿著運河劃過,掠過不老河,最終停在賈汪。大許家。臺兒莊構成的三角地帶。
地圖上的墨跡被指尖按出淺淺的凹痕。
“此處,徐州東北門戶,北線日軍南下之必經之路。”
李宗仁目光灼灼,聲音陡然提高:
“地勢雖非絕險,但水道縱橫,村落林立,可資固守,亦利於我軍發揮近戰。夜戰之長。”
“此地,必須成為一塊啃不動的鐵砧,更要成為一柄隨時能揮出的鐵錘!”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終堅定地鎖定陳遠。
燭火的光在陳遠臉上跳躍,映出他未消的淤青,卻掩不住眼底的銳利。
“國民革命軍陸軍第一軍,陳軍長!”
“卑職在!”
陳遠豁然起身,脊樑挺得筆直,如同槍桿般剛硬,聲音鏗鏘有力。
“著你部,即日移防賈汪-大許家-周莊一線,構築核心防禦陣地!”
李宗仁的命令字字千鈞,砸在空氣裡:
“你部之任務有三:
其一,死守陣地,確保徐州東北門戶不失;
其二,作為戰區戰略總預備隊,需時刻保持機動突擊能力;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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