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時55分，賈汪以北四公里，無名高地南側。
李石頭透過觀察縫，第一次近距離看見日軍坦克——方正的車身，炮塔偏居右側，一門短管57毫米炮透著寒光。
“目標，日軍八九式中型，11點鐘方向，八百米！”炮長的聲音毫無波瀾。
“穿甲彈！”車長下令。
“穿甲彈好！”李石頭猛地拉開炮閂，熾熱的彈殼“哐當”落地，燙得他小腿一縮。他抓起被帽穿甲彈，奮力塞進炮膛，合上炮閂，“裝填完畢！”
“開火！”
坦克劇烈震顫，炮口火光一閃。李石頭感覺耳朵嗡的一聲，內臟都在翻騰。他死死攥住扶手，看向觀察縫——八百米外，那輛八九式的正面爆出一團火花，炮塔下方的車體被擊穿。坦克猛地頓住，艙蓋掀開，幾個渾身著火的人影慘叫著爬出，在地上翻滾。
“命中！”車長興奮地捶了下艙壁。
喜悅還未消散，左側傳來刺耳到極致的金屬撕裂聲！
“鐺——嘎吱——！！！”
305號坦克左前側爆出一團火花，車體劇烈晃動，李石頭被狠狠甩向艙壁，眼前金星亂冒。刺鼻的硝煙與焦糊味瞬間灌滿車廂。
“左前側中彈！反坦克炮穿甲彈！未擊穿主裝甲！履帶可能受損！”駕駛員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同時猛打方向，坦克開始不規則機動。
“媽的！”車長罵了一句，“石頭！沒事吧？繼續裝填！高爆彈！十點鐘方向，那門鬼子炮！”
李石頭嘴角嚐到血腥味，卻咬著牙爬起來，摸到高爆彈塞進炮膛。“裝填完畢！”
炮塔轉動，炮口指向左前方七百米外的灌木叢。那裡，一門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正在緊急轉移，炮手們拚命推拉炮架。
“轟！”
高爆彈精準落地，泥土與破片瞬間吞噬了炮組。
這只是戰場的一隅。
一百餘輛坦克與突擊炮在三公里寬的正面碰撞。鐵衛軍的三號坦克憑藉先進懸掛。傾斜裝甲。高射速火控，佔據明顯優勢——八九式的短管炮在八百米外難穿三號裝甲，而三號的50毫米炮在一千米外就能威脅日軍坦克，九五式的37毫米炮更是如同撓癢。
日軍坦克不斷起火爆炸，濃煙滾滾。但他們的反坦克炮藏在隱蔽陣地，數輛衝得過快的三號坦克被擊中癱瘓。日軍步兵抱著炸藥包，藉著彈坑與硝煙匍匐接近，發起自殺式衝擊。
天空的搏殺同步展開。
鐵衛軍的Bf-109與日軍九六式艦戰。早期零式絞殺在一起。斯圖卡與九七式重爆在掩護下，試圖攻擊對方地面目標。
一架斯圖卡發出淒厲呼嘯，俯衝轟炸日軍炮兵陣地，隨即在防空機槍彈雨中艱難拉起。另一側，三架九六式圍攻一架落單的Bf-109，卻被後者憑藉優異機動性反咬，一架九六式拖著黑煙墜向大地。
賈汪以北的天空與地面，徹底被爆炸。火光。濃煙和鋼鐵碰撞所籠罩。
賈汪防線西側，臺兒莊方向的高地上，孫連仲與幕僚舉著望遠鏡，凝視著十公里外的戰場。
遮天蔽日的硝煙，連綿不絕的炮火閃光，空中交織的機群，地面那道由裝甲部隊對沖激起的塵埃巨龍，清晰可見。
“我的個乖乖......”老團長放下望遠鏡，使勁揉著眼睛，“這他孃的才是打仗？咱們在臺兒莊拼刺刀，算啥？這動靜......得多少炮？多少坦克？”
參謀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司令，陳子淵到底藏了多少家底？這火力，鬼子甲種師團正面碰，未必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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