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清晨五時，武漢。
長江上的薄霧還未散去。
乳白的晨霧裡，江漢關的鐘樓若隱若現。
往常這個時辰，武漢三鎮還在沉睡。
可今日不同。
街道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從漢陽兵工廠外的臨江大道，到武昌黃鶴樓下的長街，再到漢口江漢路兩側。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學生穿著洗得發白的制服。
工人挽著沾滿油汙的袖口。
商人摘下禮帽，垂手肅立。
婦女牽著孩子，指尖攥得發白。
傷兵拄著柺杖，吊著繃帶，脊背挺得筆直。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呼喊。
十數萬人就這樣沉默地站著。
目光齊齊望向漢陽方向。
他們在等一支軍隊。
霧靄深處，傳來第一聲震顫。
不是號角，不是鼓點。
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沉悶而有節奏的震動。
街道兩旁民居的窗玻璃，開始輕微顫抖。
屋簷下昨夜積的雨水，盪開一圈圈漣漪。
“來了......”
人群中，有人低聲開口，聲音發顫。
然後，霧被劈開了。
最先刺出晨霧的，是細長銳利的輪廓。
十二輛Sd。Kfz.221四輪裝甲偵察車，呈楔形隊形，緩緩駛出霧靄。
車身上，還帶著賈汪戰役留下的彈痕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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