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頌時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涼薄:“訂婚宴?我記得我跟周熙生日前後挨著,我成年生日那天,你們帶著周熙去旅遊,連個電話都沒有,還是我從別處才知道你們夫妻帶著她去海島舉辦成人禮了。她成年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讓我露面。”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現在一場小小的訂婚宴,反倒必須要我去了。難道要上臺交換戒指的主角實際是我?我不去宴席就辦不成了?”
這段時間周家上下都抽風,為這事給她打了將近二十個電話了。
她何時在周家這麼重要了?
周夫人一噎,語氣弱了半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至於記這麼久?況且是老太太特意請人給周熙在海島辦成人禮的,老太太不喜歡你,又不讓你出現在她面前,我和你爸能有什麼辦法?”
“當初我和你爸發現周熙不是親生的,大費周章地把你找了回來,就是不願親骨肉流落在外吃苦,為此老太太對我們頗有微詞。後來你回了周家,老太太不願你改姓周,怕你壞了周家運勢,我磨了很久才讓老太太同意你跟我姓,結果到頭來你自己卻不同意。”
“周家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大姐周漾和二哥周樾因著工作忙,跟你相處時間少,但哪次回家不給你帶禮物?周熙知道你見到她不自在,高中學業最重時,她懂事搬去跟老太太一起住,每天要多拿出半個小時上下學。”
電話那邊還在長篇大論,想要用舉各種例子來證明應頌時不懂感恩。
應頌時乾脆利落地攔住她的話頭:“你覺得如何就如何吧,另外高中我是住校生,至於走讀生要在路上花幾個小時,那我還真不清楚。”
“應頌時!總之訂婚宴那天你必須到場!”
“老太太難道不去訂婚宴?不怕我跟她出現在同一場合了?說不定我不僅能壞人運勢,還能克她。”應頌時語氣輕飄飄的,卻一針見血。
“你!”周夫人氣得面色發白,她抬眼望向客廳主位上的周老太太,對方手中轉動的佛珠驀地一頓,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驟然射過來,帶著幾分威壓與審視。
周夫人慌忙收回目光,腳步匆匆走遠幾步,壓低聲音:“老太太願給你一個機會,屆時你到訂婚宴現場,肯定不會有人攔你。”
“我只有一句話想說。”
周夫人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忙追問:“什麼話?你答應了?”
“大清早就亡了,你們這些封建餘孽真難殺。”
不等對方再開口,應頌時首接按斷,順手把號碼也一併拉黑。
山風輕輕吹過,帶著雨水的清潤,她望著遠處被雨霧籠罩的青山,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只剩下一身輕鬆。
電話另一邊,周夫人“啪”地放下手機,胸口憋著一口鬱氣差點沒喘上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周老太太慢條斯理地把佛珠戴回手腕,端過桌面上的青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才抬眼看向周夫人,老神在在地開口問道:“應頌時來不來?”
周夫人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茶盞,臉上難掩窘迫,低聲開口:“暫時沒鬆口,她性子擰得很…… 回頭我再找時間勸勸她。”
“找人去當面跟她說,帶上我的話,我就不信叫不來她一個毛丫頭。”周老太太眉頭一皺,語氣裡滿是不耐,“真是你找回來的好女兒,半點規矩都不懂。”
“她畢竟是我親生的,當年找回來時您也見過,瘦得像根豆芽菜,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周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上前,雙手輕輕搭在周老太太肩頭揉著,“我本想著從手指頭縫裡露出點,都夠她過富足日子了,誰知她半點不懂感恩,反倒要跟周家一刀兩斷,巴巴地回那窮鄉僻壤去遭罪,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周老太太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周夫人臉上閃過尷尬,揉肩的動作愈發輕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