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爺爺聞言擺了擺手,隨和到沒有任何架子:“別跟我來這些文縐縐的話,什麼晚輩長輩的。”
他慢悠悠道出自家淵源:“我本名魏民,是人民的民。我和頌時、敘白的爺爺,從初中起就是同桌同窗,幾十年的情誼了,早己跟一家人似的。”
封珣聽得專注,他在桌下牽住應頌時的手,等待下文。
“就是那老頭,鼻音重,普通話從來就沒標準過。平日裡喊我魏民,總把民字咬得含糊不清,聽著聽著,自然而然就唸成了明。”
“一來二去,孩子們打小就跟著順口喊我明爺爺。偏生那老友最愛打趣人,自己不肯讓孩子們喊他爺爺就罷了,還總唸叨單叫爺爺太過顯老,非得讓幾個孩子在前面加個小字,說是襯得我年輕些。”
明爺爺目光悠然,在應頌時與應敘白臉上緩緩繞了一圈,話語裡裹著懷念。
“就這麼著,小明爺爺這個稱呼就定了下來。”
他話語微頓,又欣慰點了點頭:“也就這幾個孩子孝順乖巧,長大後每次見了我,都規規矩矩喊一宣告爺爺。”
話音落下,魏民轉頭看向封珣:“你這孩子看著沉穩妥帖,往後再見了,只管跟著他們一起喊我明爺爺就好。若是覺得順口,叫小明爺爺也無妨。”
他說著這番話時,沒有人出聲打斷他。
應頌時坐在一旁,含笑晏晏。
應敘白眼底也帶著真切溫和的笑意,聽得十分入神。
封珣微微頷首,神色恭謹又隨和,輕聲應道:“好,往後我便跟著頌時他們,喊您明爺爺。”
很快,戲臺上弦鼓再起,咿咿呀呀開唱《群英會》。
只是這一回,魏民沒再將心思全然放在戲文唱腔上。
他先是看向應敘白,開口問起雲樞科技近來的發展近況,還不忘讚許:“要說你們兄妹三人裡,誰的性子、眼界最隨你爺爺,那必定是你無疑。若是那老夥計還在,瞧見你如今的成就,保管要咧著嘴到處炫耀,首說後繼有人了。”
應敘白謙和淺笑,從容回道:“明爺爺過譽了,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魏民語氣感慨萬千:“哪裡是過譽?上週我看新聞聯播,還瞧見你們雲樞科技了。擱在我們早年那個年代,能登上電視露面,那可是頂頂了不得的大事。”
魏民聊完應敘白,目光緩緩轉向一旁的應頌時,問起了她的近況。
“去年過年你們來看我的時候,你還給我看過你小院的最新照片。我當時就跟你說,要尋時間去你爺爺留給你的山裡轉轉。”
老人輕嘆了口氣,眼底泛起悵然:“你爺爺是我這輩子最要好的摯友,自從他走後,那座縣城,我便再也沒有去過。”
應頌時抬眸認真望著老人,低聲道:“明爺爺,您什麼時候想去縣城都可以。山裡的寺廟、新建的小院都在,我隨時等著您過去。”
應敘白適時出聲:“明爺爺,您可千萬別為往事傷懷。若是我師父知道您這般模樣,定要開口笑著打趣您了。”
魏民被這話點醒,神情漸漸開懷,連聲道:“對對對,我可不會為那老傢伙難過。”
他轉頭看向應頌時,撿了些關心的話題聊起。
比如春天日常賣菜收入如何?生活裡有沒有遇到什麼趣事?”
應頌時撿著幾件開心事、新鮮事細細講給他聽。
沒過多久,就引得老人開懷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