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封珣時,不用魏民出聲,他主動挑了些部隊當兵時的稀奇事講,又講了幾件和應頌時住在山裡小院的日常趣事,慢慢說給魏民聽。
年紀大的人,向來喜安靜時得安穩,喜熱鬧時得滿足。
這番熱鬧聊天正合魏民心意。
魏民聽得笑得眼角堆起皺紋,時不時發出暢快笑聲。
到後來,他的心思徹底飄離戲臺,連臺上唱到哪一齣戲都不在意了
......
魏民笑罷,從應敘白手中接過添了新茶的茶盞,緩緩飲下幾口,斂了笑意,穩穩心神。
他朝著戲臺上的演員開口,道了聲辛苦,讓他們先去歇息。
隨後笑眯眯轉頭看向應敘白:“我曉得你們專程過來最主要的當然是陪我這個老頭子。那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小事要跟爺爺講的?”
應敘白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這點心思,竟全都被您看穿了。”
魏民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樣,抬手撫了撫鬍鬚:“我也算看著你們長大的,你的心思哪裡瞞得住我。”
話到這份上,應敘白也不再藏著掖著。
他側目看了眼對面的妹妹,緩緩開口:“這件事,要從周家開始說起……”
應敘白三言兩語就組織好整件事的核心脈絡,有條不紊講給魏民聽。
魏民聽聞應頌時的身世背後的算計,臉色驟然沉下,當即打斷話語。
他騰得站起來:“豈有此理!我去找那什麼周家好好說道說道。”
“明爺爺,您千萬別生氣呀,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應頌時起身急步走到魏民身邊,把人安撫得坐回椅子上。
魏民抬手朝著應頌時的方向輕點,滿是恨鐵不成鋼:“你這丫頭,上大學那會兒寒暑假見我,我問你近況如何,你儘管只報喜不報憂。這種事怎麼從不跟我提?就算不跟我提也得跟你爺爺告狀吧?我就不信那老頭還不能幫你出氣。”
應頌時抬手輕拍著他的背。
即便被這般說道,她也毫無半分委屈,眉眼依舊柔和:“明爺爺,本來就是不重要的人,就算把我認回去,實際也和我沒什麼牽扯。我一年到頭同他們見面的次數,比見我二哥的次數還要少,不值得動氣。”
魏民對著應頌時生不起氣,轉而將話頭拋向應敘白。
“你也是。就算事業再忙,也不能疏於照看妹妹。這事若是讓你們爺爺知曉,少不得要拿鞋底教訓你。”
應頌時連忙開口,笑著為應敘白辯解:“哪有這樣,明爺爺。我高中和大學都是住校,哥哥們隔一天就一通電話,週五一下課就去接我回來呆在師父身邊過週末。平時周家給的生活費,他們總會成倍補貼過來。我本就沒什麼物慾,平日除了課業,閒時和朋友做做兼職,偶爾出門旅遊,日子可自在了,哪裡想得起不開心的事?”
魏民拍了拍應頌時的手背,靜默片刻。
人越上年紀,看待世事人心越是通透。
他看得真切,應頌時不像受過委屈的模樣,反倒在周家走過一趟後,心性愈發通透良善。
換個角度來看,這段經歷,也算一場磨人心性的修行。
魏民招呼應頌時坐回原位吃茶點:“敘白,你接著說。我倒要聽聽這家人還能鬧出什麼新花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