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輕時也經常走南闖北談生意,總覺得要摸透一座地方的風土人情,不必逛多少名勝古蹟,就守著一口熱灶,等著一鍋熱飯慢慢燜熟。
整個人就都融進了當地的日子裡。
她順著話頭聊起了自己印象裡的老縣城——早年的街巷、巷口飄著醬香的醬菜鋪子...
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在場三人都覺著格外親切。
吳阿姨手裡切著菜,時不時湊趣追問兩句舊事。
旁邊悶頭處理雞肉的吳叔叔,也會偶爾插一句哪條街什麼時候改的模樣。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沒有高聲喧鬧,只伴著灶裡柴火的輕響,氣氛鬆弛又和睦。
吳阿姨把焯好水的雞塊控得幹,大鐵鍋裡的菜籽油燒得微微起煙,她嘩啦一下把整盆雞塊倒進去,滋啦一聲熱油爆響,肉香瞬間炸開。
她握著半人高的大鏟子翻炒幾下,等雞塊一面煎得金黃微焦,手腕一翻就翻了個面,跟著抓了花椒、麻椒、八角、幹辣椒丟進去,蔥薑蒜也順著鍋邊滑下去。
香料遇熱油烘得炸開,香氣裹著肉香,順著風飄得哪裡都是。
“我做肉菜就愛放醬,帶點醬香味才夠味。”吳阿姨說著,舀了滿滿幾勺甜麵醬,又添了兩勺黃豆醬,順著鍋邊淋進去。
鐵鏟翻炒幾圈,醬色均勻裹住每塊雞肉,鹹香醬氣一下就壓過了腥氣。
封奶奶在旁邊點頭笑:“說得對,帶醬香的湯汁最是下飯,拌米飯、蘸饅頭都好吃。”
跟著淋生抽提鮮、老抽調色,再擠蠔油增香,吳叔叔適時遞過來一壺燒滾的開水,吳阿姨抬手就倒進鍋裡,沸水沒過所有雞塊,咕嘟咕嘟翻起泡。
“封姨,咱們慢火多燉會兒,把肉燉得軟爛脫骨才入味。”
說著她拉過旁邊的木面板,上面是提前揉好的光滑麵糰,封奶奶見狀也洗了手湊過來幫忙。
吳阿姨手法麻利,把麵糰揪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小劑子,挨個放進清水碗裡泡著,抬頭跟封奶奶說:“這可是我這炒雞的秘方,面和得軟就少泡會兒,泡過的劑子貼在鍋邊,烤出來底殼焦脆、內裡暄軟,浸滿湯汁最是好吃。”
旁邊吳叔叔己經把土豆、蘿蔔、冬瓜切了滾刀塊,蓮藕切了厚片,整整齊齊碼在大盆裡。
......
等吳阿姨估摸著雞塊燉得半熟,端起盆嘩啦一下全倒進鍋裡,鐵鏟翻勻了讓配菜都浸進濃湯裡,又抬手往灶膛裡添了兩根果木柴。
她望了望果林的方向,笑著跟封奶奶說:“封姨,您給頌時和封珣打個電話吧,讓他們慢慢往回走,等他倆逛回來,我們貼的餅子也差不多熟了,這鍋雞正好能出鍋。”
封奶奶樂呵呵地摸出手機撥過去,電話一接通就笑著招呼:“你倆孩子往回走吧,你們吳阿姨做的鐵鍋炒雞貼餅子。”
電話那頭應頌時的聲音脆生生的:“好的奶奶,我們現在就往回走。您都不知道,山另一面的山腳下有個專門發果子的倉庫,規模還不小,我和封珣在這兒看了好一會兒,可有意思了。”
掛了電話,封奶奶笑著搖搖頭,跟吳阿姨說:“這倆孩子逛到山腳另一邊去了,說那兒有個電商物流倉,正看得新鮮呢。”
吳阿姨聞言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嗨,你瞧我這記性,都忘了跟你們提這茬!那是我家幾個侄子侄女一塊兒搗鼓的,年輕人腦子活,守著自家果園就搞起了電商。既然頌時他倆都到那兒了,估摸著我那幾個侄輩早瞧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