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念頭在心裡轉了一圈,便被金玉妍自己壓了下去。
不是皇后,還能是誰?
除了皇后,誰又必得費盡心機控制皇嗣數量?甚至這樣早早盯著如懿這樣一個側福晉,不許她開懷。
誰又有這樣的本事?
自然是皇后,也只能是皇后。
至於眼前這份坦蕩,這份心直口快也沒什麼好稀奇的,她自己平日在人前不也一貫笑臉迎人,口無遮攔?
只有這樣,才容易取得旁人的信任。
只有先得了人的信任,旁人才不會防你。
想到這裡,金玉妍反而越發覺得,一定要讓如懿打頭陣,否則面對心機這樣深,手裡又握著六宮大權的皇后,她自己單槍匹馬,怕是毫無勝算的。
倒不如叫如懿先去撞一撞,她靜靜觀察一陣,再候良機。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蓮心掀簾進來,先給若弗行了禮,才道:“娘娘,如意館那邊來人了,是萬歲爺遣來的,萬歲爺想問娘娘今日可有空去。若娘娘願意親自過去,如意館那邊便先停一停,等萬歲爺忙完手裡的政務,也一道過去陪娘娘入畫。若娘娘有旁的事,又不耐煩久坐,便尋個與娘娘身量相仿的宮女,換上娘娘的吉服先過去照著畫也成。萬歲爺說,他那邊也會叫李公公如此。”
高晞月眼睛一下亮了:“如意館?可是郎世寧的西洋畫?”
蓮心點頭:“正是。”
高晞月來了興致:“要說這些洋人的畫,也是有意思。意境是半點沒有的,韻味更無從談起,可這山水人像,倒都是活靈活現,連衣裳上的紋樣,首飾上的光,甚至臉上的明暗都畫得真假難辨,色澤也鮮亮。”
她說著,又笑眯眯看向若弗:“皇上這樣安排,分明是隻等著娘娘一道入畫呢。連政務都說可以先放一放,真是有心。”
若弗聽得心裡舒坦,臉上卻還端著,嘴角壓了又壓:“什麼有心沒心的,畫張畫罷了。”
金玉妍眼角餘光卻已經掃到了如懿,果然,方才還一直垂著眸的如懿,臉上似乎裂開了一絲細紋。
金玉妍心頭一轉,立刻笑問:“還有這樣的好事,只有皇后娘娘才能有嗎?咱們呢?”
高晞月一臉驕傲地答道:“那自然只有皇后娘娘才有了。娘娘才是皇上的正妻,這樣與皇上並肩入畫的體面,當然是獨一份的榮寵,旁人哪裡能比?”
她說完又很大方地補了一句:“不過等皇后娘娘這幅畫成了,咱們之後也能各自畫單人的。”
眾人也被勾起興致,也紛紛搭腔,都說起了弘曆對若弗的用心。
什麼得了的好東西,都眼巴巴地往長春宮送,什麼政務再忙,也要給娘娘送份手書,丹青。
“嬪妾聽說,皇上的御書房裡,更是隻肯擺著娘娘親自插的花呢。”
蘇綠筠一句話落下,發現四周都陷入了寂靜。
方才還熱鬧的氣氛,登時陷入了僵局。
若弗本來被哄得漸漸上揚的嘴角,一下就耷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