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觀天象?帝星熠熠?哄鬼呢!仗是九千歲指揮打贏的,兵是將士們拼死打的,關他朱祁鎮屁事!這馬屁拍得,咱隔了幾百年都聞見騷味了!”
朱標想笑又不敢笑,只得點頭:“父皇說的是,此人確屬阿諛奉承之輩。”
“何止是阿諛!”朱元璋眼睛一瞪,“這是奸臣!大奸臣!”
他站起身,在殿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得咚咚響:
“貪官貪的是錢,咱還能查賬、還能追贓。這種諂媚之臣呢?他貪的是皇帝的耳朵!是朝堂的風氣!”
“今天他能把敗仗說成大捷,明天就能把忠臣說成反賊!後天呢?他是不是敢把黑的描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老朱越說越氣,猛地轉身,指著殿下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
“你們都給咱聽好了!”
這一嗓子,嚇得群臣齊刷刷一哆嗦。
“別以為咱不知道!”朱元璋的聲音在奉天殿裡嗡嗡迴響,“你們當中,也有這種貨色!”
“平時奏對時說得天花亂墜,背地裡幹了什麼腌臢事,真當咱眼睛瞎了?!”
他一個個看過去,目光像刀子似的:
“去年浙東水災,賑災糧發下去少了三成,是誰在賬目上動了手腳?”
“前個月北邊軍械入庫,新甲冑以次充好,是誰吃了回扣?”
“還有上回科舉,有人想把自家親戚塞進榜裡,當咱不知道?!”
每說一件,底下就有人臉色發白,額頭冒汗。
“咱告訴你們!”朱元璋走到御階邊,俯視著群臣,“咱這雙眼睛,是從死人堆裡練出來的!”
“當年打陳友諒,他六十萬大軍裡安插了多少細作?咱一眼就能揪出來!”
“後來治天下,哪個州縣報喜不報憂,哪個官員陽奉陰違,咱隔著奏摺都能聞出味兒!”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
“王振那種貨色,咱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好東西——沒根的東西,偏偏眼裡藏著貪,臉上寫著‘我想爬上去’。”
“剛才天幕上那個徐有貞,也是一路貨色!嘴上抹蜜,心裡藏刀。這種人,比明著貪的還可惡十倍!”
“胡惟庸等人的下場,你們沒有忘記吧,都給我咱死死的記著。”
殿下鴉雀無聲。
有幾個大臣已經渾身發抖,差點跪不穩了。
朱元璋掃視一圈,這才緩緩走回龍椅,重新坐下。
“標兒。”他轉頭看向太子,聲音低沉了些。
“兒臣在。”朱標連忙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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