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歲看著她們，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放下轎簾，靠在軟墊上，輕輕嘆了口氣。
“停車。”
轎子停下。黑衣人上前：“大人？”
蘇千歲從袖中取出幾塊碎銀子，遞出去：“給那個老婦人。讓她買點吃的。”
黑衣人接過銀子，轉身去了。
片刻後，外面傳來老婦人磕頭的聲音：“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蘇千歲沒有再看。他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轎子繼續往前走。
他想起一首詩。一首很久以前的詩。
他低聲吟誦起來：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聲音不大，可轎子外面的黑衣人都聽見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蘇千歲吟完，沉默了很久。
蘇千歲望著前方那條蜿蜒的官道。
他看到的，不只是破敗的田地、枯黃的雜草、面黃肌瘦的百姓。
他看到的是大明的另一面，京城的繁華底下，是地方的破敗。
朝堂的歌舞昇平底下，是百姓的飢寒交迫。
盛世的錦繡文章底下，是腐爛到骨子裡的根子。
大明看似風光無限，看似強盛無比。
可這風光底下，是汙濁。
這強盛底下，是腐敗。
這盛世底下，是慢慢走向衰敗的根子。
如果再不加以治理，再不加以改變，那麼大明的結局只有一個，滅亡。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這是古往今來的道理，誰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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