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將那疊信紙翻到了背面。
漢卿親啟：
這兩年，我身在黃埔，日日苦訓，從不敢鬆懈半分。雖累，可也一步一步，咬牙撐到了今日。
閒時不是沒有想起你，只是不敢深想，一想，便怕亂了心神，誤了功課，也更怕這萬里山河，將你我隔得再無歸期。
如今我又要遠行，身不由己，心事亦不能盡數言明。
此去非我所願，唯盼你在前線，千萬珍重自身。不必為我掛懷，只管安心督戰。
願你此後每戰皆捷，所向披靡。
待來日王師克復失地，我必盛裝相迎，與你再續今朝未了之約。
紙短情長，各自安好，後會不遠。
令綺手書
他的眉毛動了動，這封信他看了千萬遍，但每次看，心臟都是一樣的痠痛。
他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情緒，紅著眼眶拿出下一張。
漢卿：
【我預測，時至冬日，晉南必有大戰。
切記，中條山絕非可守之地。日軍來年必將以精銳師團沿同蒲路南下，切斷我隴海線。
然晉南之危，在於保密。聞喜、夏縣一帶若有異動，速查內部奸細。
且日軍奸詐，燃燒彈與毒氣極大可能出現在戰場上，用於強攻晉南陣地。
需提前準備防毒面具，並將炮兵陣地前移至死角。
1939之冬，是你反攻的最好時機，也是你人生最大的分水嶺。
告訴閻錫山，如果委座制定大計劃，定要由第二戰區帶頭，收復臨汾、大同。
我寄希望於漢卿，漢卿亦要仔細斟酌，不得冒進，卻也不得寡斷。
此去生死，全看你今日如何落筆。】
張學良盯著那句“此去生死”看了許久。
她預判了生死局，甚至預判了“冬季攻勢”的晉南大動作，他也將她的留下的話奉為神諭。
這讓他脊背發涼，卻又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底氣。
他翻開第三張。
【我知道防毒面具需要大額軍費，所以皆用草木灰和溼布，但遠遠不夠。
現在教你一個辦法，一定要分發至各個軍營，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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