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綺回到了76號。
冷風掠過庭院，吹得她的大衣衣角微微翻飛。
她左手拎著一個牛皮紙袋，剛踏進門廳，便撞見了一幅耐人尋味的畫面。
走廊的燈光斜斜地打下來，何瀟與樓遙正對面而立，低聲說著什麼。
樓遙依舊是那副儒雅隨和的模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而站在他對面的何瀟，臉色卻很蒼白，即便帶著笑意，也很勉強。
孔令綺路過兩人時，只是禮貌性地微微頷首示意。
她正準備側身走入機要組的方向，身後傳來了樓遙的聲音。
“宋小姐。”
孔令綺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他，神色如常地問道：
“怎麼了，樓隊長？”
“這是又去買酒了？”樓遙笑眯眯地走過來，目光在她的紙袋上停留了片刻。
孔令綺大方地將紙袋往前提了提，首視他的眼睛，坦然道：
“是。樓隊長儘管看，現在咱們處裡事情多，需要謹慎一些，我知道。”
說罷，她作勢要將袋子遞過去。
“那就不用了。”樓遙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深意，溫和地補了一句：
“宋小姐如果走路不方便，我晚上可以送你回家。”
“不用了，謝謝樓隊長。”孔令綺搖搖頭，“既然沒事，那樓隊長先忙。”
她轉過身，一瘸一拐地上了樓。
回到辦公室，她將那兩瓶烈酒放到辦公桌一角，眉頭輕輕皺起。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剛才何瀟與樓遙站在一起的畫面。
他們剛剛看上去，似乎有很私密的話要說。
樓遙這個人，確實值得仔細斟酌。
在76號這個特務大本營，他的作風實在太優良了。
不抽菸、不喝酒、不好色，甚至連說話都滴水不漏。
這種奇怪的自律讓孔令綺都開始懷疑他的立場了。
他或許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名諜報人員，甚至更像是共方的潛伏者。
接下來的三天，孔令綺表現得異常低調。
滬一區的特工這幾天正經歷著地獄般的審訊，76號上下正鉚足了勁想要端掉整個軍統上海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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