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等,是識大體;怕空等,是弱女子的無助;請他代為周全沈氏,則是將壓力與責任,部分移交給了他。
向允看著她泫然欲泣卻強作堅強的模樣,聽著她合情合理。處處為他著想的言辭,心中那點疑慮,終於被一種混合著憐憫。滿意和隱隱優越感的情緒所取代。
看來,她並非心機深沉之輩,只是個認命又懂事的可憐人。
能先定下這樣一位紅顏知己默默守候,自己又可毫無後顧之憂地去尋找一門有力的岳家作為正妻,實乃兩全其美。
他不由得向前微微傾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柔和:“溫姑娘放心,向某在此承諾,必不負姑娘今日等待之情。”
溫以貞聞言,微微低下頭,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頸項,頰邊飛起淡淡的紅暈,低低應了一聲:“嗯。”
廊下寒風掠過,吹動她斗篷的邊緣。
向允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那點因家族利益權衡而起的冰冷算計,似乎也被這抹動人的羞怯與“深情”悄然融化了幾分。
他覺得自己或許真的遇見了一位堪為“解語花”的佳人。
溫以貞垂眸立於廊下,袖中攥緊的拳頭輕輕鬆開。
“必不相負”......
她心中唯有一片冰冷的嘲諷。
在這利益交織的棋局裡,承諾,往往是最先被犧牲的籌碼。
不遠處,傳來沈氏與向夫人談笑的聲音,她們適時地“聽經”回來了。
溫以貞迅速後退半步,與向允拉開距離,臉上那抹脆弱與堅定也悄然收斂,恢復成平日的溫順模樣。
向允看著她瞬間的轉變,更覺她守禮知節,心中那點憐惜與滿意又添一分。
兩人各有心思,這場觀音廟的“巧遇”與“懇談”,似乎達成了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協議。
——
馬車在暮色中駛回定安侯府。
一路上,溫以貞閉目倚著車壁。
傅時薇幾次想開口,見她神色倦怠,又將話嚥了回去,只悄悄握了握她微涼的手。
沈氏觀察著她的神色,見並無抗拒與淚痕,反而隱隱有絲安定,便以為事情順利,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接下來,便是如何與向家進一步敲定細節,將這樁各取所需的“合作”穩穩推進。
溫以貞任由傅時薇握著手,依舊閉著眼。
眼前忽然閃過傅霽川冷峻的臉,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與虎謀皮固然危險,但至少,那是一隻真實。強大。不屑於披上偽善外衣的猛虎。
他們的協議,冰冷直接,不像今日這樁“買賣”,裹著“長輩慈心”。“郎情妾意”。“家風清正”的錦繡外衣。
這種對比,讓她心底竟生出一絲荒誕的慶幸。
不,或許只是同類在腥臭泥潭中,對另一股更純粹強大氣息的短暫嚮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