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兩碗茶湯都呈現出清亮的淺金色,香氣嫋嫋,幾乎一模一樣。
他端起其中一碗,輕輕嗅了嗅,又抿了一小口,眉頭微皺。
“氣味並無太大不同。”他放下茶碗,看向溫以貞,“溫姑娘,你覺著呢?”
溫以貞走上前,端起那隻貢品茶樣泡出的茶湯,先聞後嘗,細細品味。
茶湯入口,先是“雪頂含翠”特有的清冽甘醇,繼而有一股極淡極淡的澀意從舌尖蔓延到喉底。
那澀意很輕,輕到幾乎可以忽略,若不是她從小喝這茶長大,對每一絲味道都爛熟於心,根本不可能察覺。
她放下茶碗,又端起那隻零售茶樣泡出的茶湯,抿了一口。
這一次,那股澀意沒有了。
“有區別。”溫以貞抬起頭,目光篤定,“貢品那一罐,茶湯裡多了一股澀意。不是茶本身的茶澀,是……別的什麼東西。”
孟提刑聞言,神情嚴肅起來。
他從隨行的藥箱中取出一隻琉璃瓶,瓶中裝著半瓶透明的液體,又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蘸了液體,分別插入兩隻茶碗中。
銀針沒有變黑。
孟提刑並不意外,又換了另一種藥液,反覆測試。
如此折騰了小半個時辰,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他取出一隻小巧的銅爐,將兩碗茶湯分別加熱濃縮,再用一種淡藍色的染帛浸入其中。
染帛在貢品茶湯的濃縮液中,慢慢變成了灰白色。
而在零售茶湯中,染帛的顏色幾乎沒有變化。
孟提刑盯著那張灰白色的染帛,沉默了許久。
“怎麼樣?”傅霽川問。
孟提刑抬起頭,面色凝重如鉛:“回大人,貢品茶樣中,驗出了寒酥散的成分。”
“寒酥散?”溫以貞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傅霽川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你確定?”他的聲音驟然低沉下去,帶著一股壓抑的冷意。
孟提刑點頭,從藥箱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典籍,翻到其中一頁,遞了過來。
傅霽川接過,溫以貞湊過去看,只見那頁上寫著——
“寒酥散,西域奇毒,無色無味,性極陰寒。入水即溶,無痕無跡。與寒性茶、酒、藥相融,尤難辨識。
短期服用,可安神靜心,令人不覺有異;長期服用,則漸損中樞,令人記憶衰退、反應遲鈍、精神萎靡、意志消沉。若持續服用兩年以上……”
溫以貞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最後一行字,瞳孔驟然緊縮。
“若持續服用兩年以上,則男子生精機能不可逆損傷,終至無精,斷子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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